第442章 气贯千峰化真一（2 / 2）
洞府内的黄清璃，识海之中正在发生最根本的蜕变。
识海原本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意识空间，灵力在这里以气态的形式散逸流动，如同夜空中那些无规律分布的星云。
而此刻，这片意识空间的正中央，一道极为凝实的光芒正在汇聚。
那光芒不耀眼，不炽烈，却比识海中任何一处的光亮都要纯粹。
光芒缓缓收束，逐渐勾勒出一个极小的轮廓，最终化作了一个与黄清璃一模一样的小人。
元神！
真一境的标志之一，在识海中凝练出元神的具象，从此神识不再是一团散逸的能量，而是一个有形的、可以被精确操控的独立存在。
黄清璃缓缓睁眼。
淡淡的灵气浮于身边，原初本源已成！
人体小天地已然成形——经脉为山川，气血为江河，丹田为大地，识海为苍穹，骨骼为金石，毛发为草木，五脏六腑为五行之基，自成一界！
外界，宗门各地的人群已经炸开了锅。
白玉广场上聚满了闻讯赶来的弟子，他们伸着脖子望向那道气树消散的方向，七嘴八舌地猜测着。
一个身着蓝色弟子袍的少年挤在人群中踮着脚尖，努力想让自己的视线越过前面那些比他高半个头的师兄师姐，嘴里急切地问道：“这是哪位师兄师姐突破了？”
旁边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弟子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你一看就是新来的”的优越感：“师兄师姐？你见过哪个弟子突破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少年被噎了一下，却更好奇了，抓着师兄的袖子不放：“那是什么境界，鎏金境吗？”
师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能含糊道：“可能吧，反正肯定不是我们能企及的高度。”
另一处，几个刚从藏经阁出来的弟子也在交头接耳。
一个面色微黑的青年压低了声音对同伴说道：“是那位练长老吗？”
同伴摇了摇头表示不确定，旁边却有人接话：“肯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五位首座都这么沉得住气？”
五位首座的大院内，古松下的石桌旁，五人再度齐聚。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脸上的表情比五年前更加复杂，复杂到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有无奈，有期待，有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惆怅。
儒雅的玄微首座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望着远方那道已经消散的光柱留下的余韵，语气中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这一日终是来了。”
英疾首座依旧是一脸严肃的模样，他听了玄微的话，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比平时更沉了几分，却透着一股子认命的痛快：“该来的总要来。”
神天首座坐在石凳上，身形依旧高大如塔，只是此刻他的背似乎比平时更佝偻了几分。
他的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抓住什么即将流走的东西。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和自己商量，又像是在和某种无法抗拒的命运商量：“顺天意吧。但他在我宗这么多年，我等应可让他留下些什么机缘。”
这话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掂量过的。
这么多年的客情，这么多年的关照，临走前多少也该给宗门留下点什么吧？
英疾首座一听这话，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心知肚明：“让？我看难啊。那些地球人个个都是狠角色，不从咱家取走什么都算好运了。”
他说完这话，又用木杖顿了一下地面，像是在给这句话加一个着重号。
其他几位首座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唉……”五人同时叹气。
那声叹息在古松下回荡了片刻，松针依旧在风中沙沙地响，石桌上的茶盏已经全都凉了，谁也没有去续。
黄清璃这边，他依旧盘坐于洞府内的蒲团上。
他静静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力量的暴增，不是灵气的翻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变化。
精神脉络已尽数贯连，人体小天地已成。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那个微型宇宙正在缓缓运转，丹田是它的太阳，经脉是它的星河，气血在星河中奔流，灵气在太阳中凝聚。
人体小天地不需要外界的灵气供养，它自己就能生生不息地运转下去。
真一成，元神立，自此往后，气归真一，人成小道，魂溯虚无。
他真正的仙人之路，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以虚无为母、以自身为父、凭空凝出那一缕真一之气的这一刻。
这一缕气便是他的第一步。
宗内的弟子们也已赶到异动源头的周围。
那片山谷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着，虽然气树已经消散，虽然光柱已经化为光雪飘散，但那股至纯至朴的气息还没有完全退去。
弟子们围在山谷外，不敢靠得太近，因为那种气息本身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敬畏。
就像站在悬崖边往下望，明明知道自己前方还有人挡着，腿肚子依旧还是会发软。
蓝色的弟子袍在山谷周围聚成了一大片，从高处看下去，像是给山谷镶了一圈蓝色的边框。
他们望着那面爬满青苔的岩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中满是期待。
“里面的人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但肯定快了。”
“你们说，练长老到底长什么样？”
“不是说青年模样吗？帅不帅？”
“你一个男弟子关心这个干嘛？”
笑声在人群中传开，缓解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但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面岩壁，没有离开那个正在等待被推开的洞口。
他们期待。
十二年的闭关，百年的蛰伏，都将在那扇门推开的瞬间尘埃落定。
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