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永眠(1 / 2)
徐舜哲站在船头,右眼盯着西岸的帝王谷。
那只眼睛已经快要看不见了,远处的山峦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轮廓模糊,颜色失真。
但三尖两刃刀杵在身侧,刀身上的暗银色在晨曦中缓慢流淌,替他“看”着一切——河底的暗流,岸边的毒蛇,藏在芦苇丛里的七个人。
七个人。
心跳频率平均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呼吸急促,肾上腺素飙升。
他们在等。等谁?等什么?
不知道。但三尖两刃刀反馈回来的信息流里有一行数据让徐舜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其中一个人的能量波动,和之前遇见的那些协作者都不一样。
不是更强。是更“旧”。
那种旧不是年龄的旧,是本质的旧。像一块被埋在地下三千年的玉,表面沁满了土锈,但内里的光泽依然温润。
那是永眠教团的人。
“船家,靠岸。”徐舜哲说。
船夫从船舱里探出头,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了看西岸,又看了看徐舜哲。
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咧开,仿佛是一道狰狞的裂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年轻人,那边不是岸。那边是墓。”
“靠岸。”
船夫沉默不语,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转身进入船舱,发动机的轰鸣声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从船尾传来,螺旋桨搅动着浑浊的河水,船身缓缓驶向西岸。
徐顺哲从船舱中走出,头发凌乱不堪,宛如被狂风摧残过的鸟巢,左臂断口处的绷带又松开了,仿佛是被命运的手扯开。
他走到徐舜哲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西岸。“有几人?”
“七个。”
“能否战胜?”
“不知。”
徐顺哲骂了一句,用右手把绷带重新缠紧,牙齿咬住一端打了个结。“不知道也打。反正也跑不掉。”
船舱里传来咳嗽声。很轻,但很密,像有人用羽毛在喉咙里挠。
凯保格埃靠在最里面的铺位上,赫妮瓦抱着他的手臂,下巴搁在他肩上。
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船舱天花板上的裂缝,睫毛一动不动。
小灰蹲在角落里,抱着那件破烂的作战服外套。她抬起头,蓝眼睛看着徐舜哲的背影,又看看西岸那些正在晨光中显露出轮廓的山峦。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船在往那个方向走,那个方向有不好的东西。
船头撞上西岸的泥滩。船夫从驾驶舱探出头,看着徐舜哲。“年轻人,太阳落山前要回来。尼罗河晚上不渡活人。”
徐舜哲跳下船,靴子陷进泥滩里,黑色的淤泥没过脚踝。
三尖两刃刀杵在泥里,刀尖触到河床底部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七个藏在芦苇丛里的人动了。不是冲出来,是往后退。
徐舜哲没有追。他只是拔出刀,踩着淤泥往岸上走。身后传来溅泥的声音——徐顺哲跟了上来。
然后是更轻的脚步声,小灰赤着脚踩在淤泥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但她没有停。
李临安最后一个下船。他站在齐踝深的泥水里,灰白色的头发被晨风吹散,手里握着那截残破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今天不转了,稳稳地指向西岸,指向帝王谷深处。
“指针停了。”徐舜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