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永眠(2 / 2)
“嗯。”
“指的方向对吗?”
“对。”李临安抬起头,看着他。“但那条路,不是给人走的。”
帝王谷的入口是一道窄窄的峡谷,两侧的岩壁被三千年的风沙打磨成圆润的弧线,在晨光里泛着赭红色的光。
峡谷尽头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锁链有成年人的手臂粗,锁头比拳头还大,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铁门在晨光中泛着赭红色的锈迹。
那颜色不像铁锈,更像干涸太久的血,一层叠一层,把原本的金属纹理全部覆盖。
门上的锁链有成年人的手臂粗,每一节铁环都刻着细密的符文——不是埃及的象形文字,是更古老的东西,像某种被遗忘的语言在青铜时代之前就刻进了铁器的分子结构里。
徐舜哲站在门前,右眼盯着那些符文。
他看不清了。那只曾经能捕捉信息洪流的眼睛,此刻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那些符文在他视野里只是一团团暗红色的光斑,像烧红的炭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
但他不需要看清。
三尖两刃刀杵在身侧的沙地里,刀尖陷入干燥的沙土约三寸。
刀身上的暗银色在晨光里缓慢流淌,像一条正在冬眠的蛇被阳光惊醒,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信息流从刀身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前臂,爬过肘关节,最后汇聚在他后脑勺某个说不清的位置。
然后他“看见”了。
那些符文不是刻在铁环表面的——是从内部“长”出来的。
三千年前,有人把这块铁从矿石中冶炼出来的时候,就把这些符文以某种超越物理的方式写进了铁的晶格结构里。
铁原子按照符文的轨迹排列,每一颗原子都是一笔,每一笔都是这扇门的一部分。
这不是锁。
是封印。
“打不开?”徐顺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他特有的、介于嘲讽和关切之间的语气。
徐舜哲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子陷进沙地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缓缓地抬起左手,五指微微张开,仿佛要去触摸那无形的空气一般。
然后,他轻轻地将手掌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一环铁链上。
当指尖与铁链表面接触的一刹那,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既不像是寒冷刺骨的冰,也不像炽热难耐的火,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空虚感。
就如同当初站在幽渊藏境坑底时,面对那颗巨大的陨星所产生的感受一样。
尽管它近在咫尺,触手可得,甚至能感受到其沉甸甸的份量,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
此刻,同样的错觉再次袭来。他凝视着手中的铁链,目光穿透坚硬的金属外壳,试图探寻其中隐藏的秘密。
然而,无论怎样努力,脑海中的思绪总是一片空白,仿佛那里真的一无所有。
退后!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而坚定,似乎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早有预料。
徐顺哲没有问为什么。
他往后退了三步,右手已经按在了左臂断口处——那是暴怒本源的开关,只要他愿意,暗红色的光芒随时可以从那些灰白色的疤痕里喷涌而出。
李临安退得更远。他站在十米外的一块岩石上,灰白色的头发被晨风吹散,手里握着那截残破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今天不转了——不是不转,是不敢转。它指向那扇门的方向,然后颤抖,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想逃却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