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森之祷告(1 / 2)
她松开攥着他袖口的手,退后一步,抬起双手。
那些光芒在她面前汇聚、旋转、成形,最后化作一个直径两米的圆环。
圆环边缘翻滚着细密的符文,符文在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圆环中心,能看见另一片天空。
不是苏格兰的灰白,不是伦敦的暗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翠绿。
那是亚马逊雨林的天空,是树冠层之上、云层之下的那片永恒的绿色。
徐舜哲站在圆环前,看着那片绿色。他的手握紧了三尖两刃刀,刀身上的暗银色在蓝光里泛着冷冽的弧光。
“徐舜哲。”徐顺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
“你他妈要是死在那儿——”
“不会。”
两个字。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他踏进圆环。
蓝色的光芒吞没了他。
圆环在他身后闭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小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一点一点熄灭,蓝眼睛里的光芒也在一点一点熄灭。
她的身体开始摇晃,像一棵被风吹得太久的树。膝盖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向前倒去。
徐顺哲接住她。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冷得像一块冰。
她睁开眼睛,那双蓝眼睛里的光芒已经熄灭了,只剩一种深深的、像冬夜天空一样的暗蓝。
“他......会......回......来......吗......?”她问。
徐顺哲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她抱起来,放进车里,用那件破烂的作战服外套把她裹紧。
“会的。”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骗自己。
——————
风从圆环闭合的地方刮过来,带着亚马逊雨林特有的湿热。
徐舜哲站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翠绿里,身后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苏格兰高地的雪,没有那条湿滑的公路,没有那辆载着所有人的福特全顺。
只有树。
四面八方涌来,每一棵都有十层楼高,树冠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幕,把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那些光斑在动,不是因为风,是因为树本身在呼吸。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抖。不是恐惧,是透支。
从格温酒店到圣焰教堂,从圣焰教堂到苏格兰公路,他一直在走,一直在打,一直没停过。
三尖两刃刀杵在脚边的落叶里,刀身上倒映着头顶那些光斑,像无数只眼睛在看他。
“你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是从每一棵树干里,从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从脚下每一寸土壤里渗出来的。徐舜哲抬起头。
三十米外,一个女人站在一棵无花果树下。
她穿着用树皮编织的长裙,头发是绿色的,像藤蔓一样垂到脚踝。
她的皮肤是那种被阳光晒透的棕褐色,上面画满了细密的彩色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是长在皮肤里的,像树的年轮。
“森林之母的代行者。”徐舜哲说。
女人笑了。那个笑容在绿色的光斑里显得格外柔和,像母亲看孩子的眼神。
但她的眼睛不是人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琥珀色,里面有一圈一圈的细纹,像树的横截面。
“三千年,”她说,“你是第一个走进这片雨林的外人。”
“圣焰的陨星被砸了。”徐舜哲说,“你知道。”
“我知道。”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赤脚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系统公告的时候,每一棵树都看见了。”
“你不拦我?”
“拦你?”女人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嘲讽,是某种更接近“好奇”的情绪,“你从格温酒店杀到圣焰教堂,从圣焰教堂杀到苏格兰公路。
四十七个超凡者,没有一个死,但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
她停在十米外,歪着头看徐舜哲手里的刀。
“你手里的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它叫什么?”
“三尖两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