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一人寻找(1 / 2)
“小灰。”
小灰从他肩上抬起头,蓝眼睛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迷糊。
“能传送到亚马逊吗?”
“能。”她说,“但......要......休......息......”
“多久?”
“一......天......”
徐舜哲沉默了几秒。一天,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里,系统会发布第四号公告,第五号公告,第六号公告。
全世界的猎杀者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来,圣焰的残部,自然之语的猎杀队,永眠的告死祭司,万机之灵的歼灭单元,还有那些被悬赏诱惑的散兵游勇。
他们会在这条公路上设伏,在每一座桥下埋炸药,在每一个弯道布置陷阱。
“去伦敦。”他说,“格温酒店。那里有传送阵的残余。”
李临安的眉头动了一下。“残余不够一次传送。”
“够一次就够了。”
李临安没有再问。他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福特全顺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加速,时速从六十公里飙升到一百一十公里。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暖风的嘶嘶声,和凯保格埃微弱的呼吸。
徐舜哲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右眼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
那些被雾气偷走的二十年不止偷走了他的头发和皮肤,还在偷他的视力,他的听力,他的力量。
他正在老去,以正常速度的数百倍,在这具二十三岁的身体里。
他没有听。
他在想下一颗陨星。
自然之语的那颗,埋在亚马逊雨林深处,被森林之母的代行者守护了三千年。
那不是一个教堂,是一片雨林,整片雨林都是活的。
每一棵树,每一根藤蔓,每一片叶子,都是那颗陨星能量的延伸。要砸那颗石头,就得先烧掉整片雨林。
他做得到吗?
不知道。
但他必须做到。
“徐舜哲。”李临安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他睁开眼。右眼的视线比刚才更模糊了,只能看见李临安侧脸的轮廓——那张皱纹密布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不对。
“后面有车。”
徐舜哲看向后视镜。三辆黑色的路虎卫士,车头灯关着,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像三只潜伏的野兽。距离不到两百米,速度很快,正在逼近。
“多少人?”
“每辆至少四个。”李临安的声音很平,“都是超凡者。”
徐顺哲从后排探过头来,左臂断口处已经开始发光了。暗红色的光芒在车厢里跳动,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让我下去。”
“不用。”徐舜哲说。
他把三尖两刃刀从膝盖上拿起来,刀尖朝下,杵在脚垫上。
那个动作很轻,但整辆车震了一下——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车顶上,把三吨重的福特全顺按进柏油路面里。
后面那三辆路虎同时减速了。
不是自己减的,是它们的发动机在那一瞬间同时熄火。三辆车的车头同时往下一沉,像三头被按住脖子的野兽,乖乖趴在路面上,一动不动。
徐舜哲收回刀。路虎的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但没有人再加速。三辆车保持着两百米的距离,像三条被打了镇静剂的狗,只敢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他们怕了。”徐顺哲说。
“不是怕。”李临安纠正他,“是在等。等更多的同伙,等更好的时机,等他老得握不住那把刀。”
徐舜哲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后视镜里那三辆越来越远的车,看着它们被夜色吞没。
天黑了。苏格兰高地的冬天,下午四点天就黑透了。
公路两侧没有路灯,只有福特全顺的车头灯在黑暗中切出两条惨白的光柱。
光柱里飞舞着细小的雪花,像无数只飞蛾在扑火。
李临安关了暖风。不是省油,是凯保格埃的体温在下降,降得太快了。暖风会让他的血管扩张,加速热量流失。
他需要冷,需要冷到身体进入“冬眠模式”,才能多撑几个小时。
赫妮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凯保格埃身上。
她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衬衫被汗水和雪水浸湿过,又在车厢里捂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她的嘴唇在发紫,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把外套拿回来,只是抱着凯保格埃,把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里。
小灰看着赫妮瓦,蓝眼睛里浮起一层极淡的困惑。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把衣服给别人,自己却冻得发抖。
但她感觉到了什么,从座椅上滑下来,蹲在赫妮瓦面前,把自己那件破烂的作战服外套脱下来,盖在赫妮瓦肩上。
赫妮瓦抬起头,看着那双蓝眼睛。
小灰的嘴唇也在发紫,但她笑了,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牵动那张苍白的脸,扯出一道道生硬的纹路。
“不......冷......”她说。
赫妮瓦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那件外套拉过来,盖在小灰身上,把两人裹在一起。
“一起冷。”她说。
小灰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没有挣扎,只是靠在赫妮瓦肩上,闭上眼睛。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轮胎碾过积雪的嘎吱声,和四个人的呼吸。
徐舜哲看着后视镜。那三辆路虎还在,距离三百米,车灯关着,像三只蹲在黑暗里的狼。
它们在等,等更多的狼来,等猎物疲惫,等那把刀从那只正在衰老的手里滑落。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