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2章 攻守同盟生裂痕,内鬼疑云罩曹河(2 / 2)
“完了……全完了啊……”孟伟江喃喃自语,“老太太一辈子没见过世面,警察一吓唬,顺着查下去,所有的事都得露馅。”
“叔,不至于吧?”孟大勇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再说了,那笔钱又不是咱们的,咱们是贷款,是钟必成和钟建的。真查起来,也是他们倒霉,跟咱们有啥关系?”
孟伟江睁开眼睛,看了孟大勇一眼,苦笑了一声:“你以为钟家是傻子?刚才我给钟必成打电话,你猜他怎么说?他说‘钱又没写名字,凭啥说那是我的钱’。这老东西。”
“啥?”孟大勇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差点开进路边的沟里,“他不承认了?”
“看路,好好开车!”
孟大勇继续道:“他不认那怎么行!我可是跟钟建签了合同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们出十万块钱,占十九号和二十号两个窑的股份!”
“你跟他签了合同?”孟伟江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合同?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给钱那天,钟建专门让我签的。”孟大勇一边看路一边开车,道路很窄,是农村自己建设的生产路,一侧的车轮靠着大沟,一侧已经压了小麦苗。
孟大勇说道:“钟建说的,亲兄弟明算账,非要签个真的承包合同,保证他们的权益。我想着反正都是自己人,签就签呗,就跟他签了两份,他拿一份,我拿一份。”
孟伟江原本还担心,这要是钟必成不认账,还真不好把脏水往他身上泼,但是有了真实的合同,就好办了。钟必成不可能放手不管自己的女婿了。
“好!太好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孟伟江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大勇啊,你这次可办了件明白事!有这份合同在,钟必成就别想甩锅。他要是知道合同在,他敢不承认?咱们把合同拿出来,是能说清楚咱们自己的责任,毕竟大不了说你贪心,想贷款多包几个窑!”
他靠回座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早就说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是最安全的。谁也别想独善其身。这份合同咱们就能说脱啊!钟必成要是聪明,就会跟咱们一条心。”
“那这份合同要不要拿出来给钟必成看看?”孟大勇问。
“不用。”孟伟江摆了摆手,“现在拿出来,会让钟家觉得咱们留了后手,反而伤了和气。他是聪明人,他会主动去问钟建的。让他们自己去跟他们的宝贝女婿沟通吧。他们比咱们更着急。”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进了县城。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路边的小贩吆喝着卖菜,一派热闹景象。孟大勇放慢车速,看了一眼十字路口问道:“叔,咱们去哪?直接去光明区公安分局要人吗?”
“去什么光明区分局。”孟伟江摇了摇头,“咱们去了也没用,市局在办!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把人带到哪去了。”
“叔,不是有人通风报信嘛!你问问!”
昨晚上,孟伟江确实接到了电话,但是电话里是无意间提起在办这个案子,孟伟江当然不好直接去问。
“电话里不好问啊!”
“叔,那咋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送我回县委大院吧。”孟伟江还是有些不踏实,就说,“我再去找钟必成。这事涉及到他,必须让他出面解决。”
孟大勇点了点头,一打方向盘,车子朝着县委大院的方向驶去。
县委大院里正好是上班时间,人来人往。
孟伟江推开钟必成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钟必成正坐在沙发上泡茶,看到孟伟江进来,抬了抬眼皮,没好气地说:“老孟啊,你可把我折腾惨了。一大早就被你的电话吵醒,觉都没睡好。”
“我被你女婿折腾得一夜没睡!”孟伟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己又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电话里信号不好,没说太清楚,彭小友带着光明区公安分局的人,把孟大勇他三姨抓走了!就是代持你们那两个窑的老太太!”
钟必成昨天又去找了方云英,让彭小友调离改革办,方云英透露,这彭小友很有可能要去市委办锻炼,自然是把去城关镇的事情放一放。
钟必成还是向着女婿说话,就孟伟江添了水,放下茶壶才不紧不慢的道:“哎呀,这事也不能全怪小友嘛。要怪就怪孟大勇办事不靠谱。找代持人找个年轻点的、脑子灵光点的嘛,找两个七老八十的农民。别说彭小友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年轻人不是靠不住嘛,毕竟这么多钱!”
“早知道啊,我就不投了,老孟啊,当然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这个事我认,我的意思是你们那个大勇,有勇无谋!”
孟伟江听到抱怨,眉头一皱,心里也不是很舒服,这个时候推卸责任已经没有了意义,就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嘛!老太太被抓走了,警察一问,什么都得说出来。到时候查到那十万块钱的来历,不好交代啊。你赶紧想办法,让小友收手。”
“我怎么想办法?”钟必成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给彭小友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孟伟江看着钟必成,眼神慢慢冷了下来:“必成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个事一旦查下去,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我不好了,大家也别想好嘛。那十万块钱是怎么回事,咱们都是吃公家饭的不好解释!”
钟必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当然明白孟伟江的言外之意。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钟必成虽然抱怨了几句,但是还是想着解决问题,就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我再去找一趟方云英吧。”
“好。”孟伟江站起身,“我等你的消息。越快越好,晚了就来不及了。”
钟必成来到方云英的办公室时,方云英正在整理文件。看到钟必成进来,心里有些烦了。
天天催,这当妈的哪有不向着自己儿子的?
“云英啊,我又来麻烦你了。”钟必成坐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还是小友的事。”
“我知道。”方云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是改革的事,对吧?必成啊,不是我说你,这几天你天天来找我,说小友的不是。我可都听烦了。”
钟必成尴尬笑了笑:“云英,是这样,他现在把孟伟江和钟建都得罪了……”简要说了情况之后,方云英冷脸看着钟必成“必成,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但是你想过没有,孩子如果啥也不做,天天混日子,不给县委办事情,书记为什么要帮忙推荐他去市委办工作?”
“这个是,这个是!”
方云英继续说道:“现在他是副科级,有人说他不懂事,愣头青。但是他要是到了市委办,解决了正科级,以后再下来就是副县级、正县级。到那个时候,谁还敢说他的不是?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咱们当家长的,不能因为怕孩子得罪人,就不让孩子干事嘛。”
“可是……”钟必成还想再说什么。
“没有可是。”方云英打断了他,“必成,咱们两家在曹河,没必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我都有些烦了,你给钟建还有孟伟江说,让他们冲我来,我给他撑腰。我还就不信了,在曹河这块地盘上,有人敢把我的儿子怎么样。”
钟必成一怔,方云英是有硬气的资本的。但是没想到方云英居然这么护犊子了。他颇为尴尬的搓了把脸,很是为难。
暗道:“娘的,总不能告诉方云英,自己投了五万块钱在砖窑厂吧。看来只有找自己闺女了!”
“是是是,你说的对。”钟必成只能顺着她说,“我跟你看法一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把小友这个女婿当亲儿子看。我攒的这些家底,以后都是他俩的。我怎么可能害他呢。我也是担心他,怕他出事。”
“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好。”方云英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站起身,“行了,我得去开会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别再提了。孩子的事,就让孩子自己去办。咱们当家长的,在后面给他们撑腰就行了。”
钟必成看着方云英出门送客,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指望方云英劝彭小友收手,是不可能的了。
晚上八点多,我和文静、苗东方研究第三家试点企业,刚刚散会,彭小友就悄悄来到了我的办公室。
“李书记。”彭小友关上门,走到我面前。
“坐吧。”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辛苦了。情况怎么样?”
“基本摸清了。”彭小友坐下,接过水杯,“那个老太太叫马王氏,今年实际年龄八十一岁,是孟大勇的三姨。她对租的那个窑一无所知,只是孟大勇找到要了户口本和身份证。”
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并不关心老太太的口供,我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上午彭小友打了电话汇报,我就一直在思考,实在是太蹊跷了。
“早上孟伟江和孟大勇,跟你们抢人是六点多?”
我看着彭小友,语气严肃地问。
“是。”彭小友略作思考,脸上露出一丝后怕,“我们刚把老太太扶上车,他们就开车赶来了。孟大勇又吵又闹,拦着不让走,幸好王队长态度强硬,拿出了电棍,才把他们吓走。”
“你们全程没有和咱们县公安接触?”
“没有。”彭小友摇了摇头,“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全程保密,没有跟曹河县公安局的任何人联系。我们昨天下午开了案情分析会!”
“那他们是怎么知道你们去找人核实信息的?”
彭小友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做得这么隐蔽,按理曹河绝对不可能有人知道。”
我靠在椅背上,想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如此保密的行动他们去抢人,绝对不是巧合,既然问题不在曹河,那就在光明区。
我看着彭小友,一字一句地说:“我看,是从光明区公安分局跑风漏气了。”
“不会吧?”彭小友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王队长他们都是孙局长亲自安排的,靠得住啊。怎么可能跑风漏气呢?”
我果断的肯定道:“肯定会。小友啊,你也是公安出身,全市公安系统其实都是一家人。很多领导都是警校的同学,一起培训的同事、平时开会抬头不见低头见,李市长能安排人,但这也经过几个环节才会到具体的办案人员。”
彭小友道:“那下一步怎么办?”
我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是收网的关键阶段了,行动绝对要高度保密了。光明区是市局的分局,直接受市局垂直管理,市局调动使用自然方便,但眼下光明区分局已经靠不住了。
我交办道:“换人,我会给李市长和周书记汇报,调用东宁公安继续往下办,同时查光明的内鬼,你这边固定证据,以涉嫌经济犯罪和合同诈骗,随时准备抓孟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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