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张全真‘恐怖’的想法(1 / 2)
张全真的眼珠子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转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偶尔又忽然折返回去,像是有什么地方没看透,非要再看一遍不可。
曹子建明白,就张全真这状态,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
所以,他也没有原地等待,而是来到院中,朝着许太平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曹先生,有什么吩咐。”许太平率先出声询问道。
曹子建这就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块大洋递给了他:“太平,你带着小军他们去街上买点吃的,顺便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
“是,曹先生。”许太平连声应道。
快12点的时候,许太平他们买了吃的回来了,但张全真还是在认真且专注的盯着那本《周易参同契》在看。
“全真,先吃饭吧,这书又不会跑,吃完在看。”曹子建开口道。
“曹先生,我不饿,你们吃。”张全真头也不回的答道。
对此,曹子建也就没有勉强了。
下午两点。
已经睡了个午觉的曹子建发现张全真还在看,也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毕竟答应了谢丹青,明儿要送他几幅自己亲手写得对联呢。
就在曹子建完成对联的书写,等待墨迹干透的时候,张全真的呼喊声落到了他的耳中。
“曹先生.....”
“终于看完了吗?”曹子建暗道一句,这就退出房间,来到了正堂。
看到曹子建的出现,张全真忙问道:“曹先生,这本古籍,您是从哪得到的?”
“怎么?这书籍有什么问题???”曹子建反问道。
“没问题,我只是惊诧,如此一部奇书,居然能被我有幸给看到。”张全真开口道。
“奇书?”曹子建饶有兴致的开口道:“全真,看来书中的内容并没有难倒你。”
“我身为道门弟子,对于道家典籍?,自然能看懂。”张全真答道。
“正好,这古籍我看得云里雾里,你给我讲讲这书中到底说了些什么吧。”曹子建开口道。
“好,我这就跟曹先生说。”张全真说着,这就翻开书页,指着书籍的名字,道:““先说这书名,《周易参同契》。”
“周易,说得是用《易经》的卦爻象数之理,讲的是天地阴阳变化的规律,乾为天、坤为地,阴阳消长、日月运行......。”
这个对于曹子建来说,理解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云牙子(《周易参同契》的作者)就是把这一套拿过来,作为他论丹道的骨架。”张全真说着,又点了点“参同契”三个字。
“‘参’是参差、参互的参,意思是交杂在一起,‘同’是相通、共同;‘契’是契合、印证。”
“合起来就是——将《易经》的道理、黄老的道术、炼丹的实践这三者相互参证,融会贯通,最终契合为一。”
“本书的开头,云牙子抛出了一个核心的说法。”
“他说乾坤二字,就是《易经》的门户。乾卦是阳,代表天,代表鼎的上盖;坤卦是阴,代表地,代表鼎的下盘。”
“天地之间,日月运行,阴阳交媾,万物由此而生。”
“所以,炼丹也是这个道理。”
曹子建没有插话,而是默默的听着。
“咱们把丹鼎看作一个小天地,鼎中的铅汞就像是日月,火候的进退就像是四季的更替。”
“说白了,炼丹就是在鼎中模拟天地造化的过程。”
曹子建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道:“全真,《易经》本是讲天地人事的,用在炼丹上,会不会有些过于牵强了?”
“不牵强!”张全真斩钉截铁地摇头:“因为云牙子不是在生搬硬套,而是真的发现了‘道’是相通的。”
“天地有大化,丹鼎有小化,说到底都是一个道理。”
“就比如.....”
张全真说到这的时候,这就翻开古籍中的一页,示意曹子建过目。
曹子建顺着张全真的手指望去,念出了那段内容。
“‘上弦兑数八,下弦艮亦八,两弦合其精,乾坤体乃成。’”
“全真,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在说月相的规律。”张全真答道:“上弦月,兑卦主之,月亮显现出二分之一的亮面。”
“下弦月,艮卦主之,也是二分之一的亮面。”
“等到这两者合在一起,就是一轮满月。”
“云牙子就是用这个来比喻炼丹中铅汞交合的过程,铅是月,汞是日,日月的运行有规律,炼丹的火候也有规律,一丝一毫都乱不得。”
“而且最妙的是....”张全真又翻了两页,语气中带着一种发现秘辛般的兴奋:“他把这套东西跟二十四节气、十二地支、甚至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串起来了。”
“什么时候进火,什么时候退火,什么时候文火温养,什么时候武火急炼,全都有法度可循。”
“而且.....”
说到这的时候,张全身顿了一会,才继续道:“我所在的门派,主要是以符箓为主,但金丹一道,历代祖师也有传承。”
“从小,我就听师傅常讲‘水火既济’、‘抽铅添汞’等等。”
“当时,我觉得这些东西太过玄乎,像是雾里看花,怎么也看不真切。”
“直到看到这本古籍上的内容,我通了。”
“原来不是那些道理玄妙,而是后世的传抄本被改得面目全非,把真正关键的‘节律’二字全弄丢了。”
“你看这个本子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发火初温微,亦如爻动时’,爻动就是《易经》里每一卦的初爻,那是变化的起点。”
“炼丹的火候,也是从最细微的温火开始,一点点地调整,一点点地进火,就像天地从冬至一阳生,慢慢走到春暖花开。”
“全真,你身为道门弟子,平日里见得道藏应该不少吧?”曹子建开口道:“难倒就没有见过这样宋刻本的道家典籍?”
张全真闻言,面露苦涩道:“曹先生,宋刻本距今有七八百年了,哪是这般容易能够看到的?”
“即便有,也只是残本。”
“像曹先生拿过来这般完整,卷首还有序文的,别说我了,就是我师傅,怕是也没见过。”
“果然,宋刻本的典籍是可遇不可求的。”曹子建心中暗叹一口气。
原本,他还指望张全真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周易参同契》中篇和下篇的消息呢。
现在看来,没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