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权谋与鸩杀(2 / 2)
此时的伊纳尔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战袍去泡个热水澡,便再次被迫坐在了那张冰冷的石铁王座上。下方的百炉厅此时嘈杂得如同君临城的菜市场,咆哮声、控诉声和拔剑声响成一片。
神皇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他单手托腮,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极致的冷漠与旁观者的疏离。
死个把贵族?
别说死一个,哪怕今天这大厅里躺下一百个领主,他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相反,他甚至有些愉悦——因为根据新编纂的帝国律法,绝嗣或者绝嗣叛国的贵族领地,将全部无条件收归皇室所有。虽然国库已经富可敌国,但谁会嫌手里的黄金和土地太多呢?
“陛下!卡利斯爵士是一位忠诚且拥有妻子和继承人的体面贵族,他的暴毙必须得到血偿!”海疆城主杰森·马利斯特面色铁青,死掉的人是他这一派的核心骨干,这无异于在他的脸上狠狠甩了一耳光。
“卡利斯那个杂碎在背后侮辱我和我的家族,他死有余辜!”
人群中,一名身披重甲的骑士轰然站了出来,毫无惧色地大声辩解。此人正是行凶者马洛爵士。在维斯特洛,为了捍卫家族荣誉而进行的决斗和厮杀,向来是被传统法统所默许的。
“那么,当时有人亲耳听到他侮辱布雷肯家族吗,马洛爵士?”杰森·马利斯特眼神冰冷如刀,“据我所知,卡利斯的尸体是在城堡最偏僻的阴暗角落里被发现的,他是被你用假消息诱骗到那里,然后谋杀的!”
马洛脸上闪过一丝傲慢与有恃无恐,他扯开嗓门大喊道:“城堡里的仆人全都听到了,并且向我做了汇报!在捍卫兰尼斯特……不,捍卫我自己家族荣誉的时候,老子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
“放屁!”杰森大怒,仓啷一声拔出了长剑,“你竟敢凭着几个卑贱仆人的风言风语,就私自谋杀一位帝国册封的贵族?!”
两个派系的领主瞬间拔剑相向,百炉厅内眼看就要爆发一场真正的火并。
“够了。”
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一股实质般的灵能威压,瞬间在每一个人的耳畔炸响。那股庞大的帝王威仪,让正在喧闹的领主们如遭重击,战战兢兢地收回了武器,恐惧地望向高台。
马洛爵士脸色一白,他感觉到神皇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紫色竖瞳正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马洛爵士,帝国新律之下,凡事皆有法度。”伊纳尔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天气,“无论卡利斯是否诽谤了你,私自执行私刑、谋杀贵族者,皆为重罪。”
“根据大宪章第三条:你将被剥夺一切头衔,没收领地作为对受害者家属的补偿,斩去右手,剥去甲胄,即刻发配绝境长城,永世充当守夜人。”
马洛那张骄傲的脸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发配长城?还要砍掉右手?那比杀了他还要痛苦万倍!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由于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陛下!我是无辜的!陛下!我只是在执行命令!!!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
此言一出,百炉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马洛在喊完这句话后,突然感觉到了四周投来的冰冷杀意,尤其是女潭城主威廉·穆顿那充满警告的嗜血眼神。这个可怜的骑士很清楚,如果自己敢在王座前把威廉大人的名字供出来,他远在领地的妻儿老小今晚就会在睡梦中被大火吞噬。
为了保全家人,他只能转过头,咬了咬牙,死死指向了坐在另一侧优哉游哉看戏的石篱城主!
“是布雷肯大人!是杰诺斯·布雷肯大人命令我设局杀掉卡利斯的!!!”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杰诺斯·布雷肯整个人都傻了。
当意识到自己成了别人的替罪羊时,这个凶悍的男人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愤怒地咆哮着,长剑悍然出鞘,发疯般地冲向马洛:
“满嘴喷粪的低贱杂种!老子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幸运的是,布雷肯方阵的十几名贵族死死抱住了这位暴怒的领主,才没让他当场在御前上演血溅当场的惨剧。
王座之上,伊纳尔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幕丑剧,内心甚至有些遗憾此时手里没有一桶抹了黄油的爆米花。眼前的这场真人政治大戏,远比他穿越前看过的任何权谋电影都要精彩。
不过,看戏也要适可而止。
“安静!”伊纳尔第二次开口,庞大的声音瞬间让百炉厅归于死寂。
他俯视着面如死灰的马洛:“马洛爵士,无论指使者是谁,私自谋杀的罪名已成事实,判决即刻执行,带下去。”
随后,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落在了杰诺斯·布雷肯身上,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坚冰:
“布雷肯大人,我不管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我只警告你一次——不要越界。否则,我会亲自斩下你的双手,把你和你的儿子一起打包送去长城陪那个倒霉蛋。”
面对神皇那近乎实质的恐怖杀机,不可一世的红毒蛇世仇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杰诺斯狠狠地剐了远处的威廉·穆顿一眼,随后一甩黑色的披风,迈着沉重且暴怒的步伐,快步离开了这处让他蒙羞的大厅。
而在马洛被拖下去的瞬间,威廉·穆顿微不可察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低语:
“放心去吧,马洛。你的妻子和儿子,我会‘照顾’得很好。”
听到这句充满了灭口威胁的“承诺”,马洛瘫软了身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当伊纳尔终于处理完这出闹剧回到寝宫时,浴池内正弥漫着氤氲的热气。
美丽的真龙皇后维桑尼亚正舒适地躺在巨大的白大理石浴缸里,双眼微闭。而在她身后,堂堂御铁卫队长蕾达正苦着一张脸,极其憋屈且无奈地用特制的香皂帮王后揉搓着那一头银河般的长发。
“前面的大戏怎么样,夫君?”维桑尼亚连眼皮都没抬,慵懒地问道。
“精彩绝伦,谎言、背叛和栽赃嫁祸,一应俱全。”伊纳尔笑着褪去了身上那件略显沉重的锦袍,赤裸着精壮的身躯,跨入浴池,将妻子那温热娇嫩的身体搂入怀中。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闲得发慌的古代贵族总把观察廷臣内斗当作第一消遣了。”伊纳尔享受着维桑尼亚用温水打湿他胸膛的轻柔抚摸,舒服地叹了口气。
“听你这么一说,下一次我一定要跟着去看看。”维桑尼亚睁开眼,美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神皇伸出长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在她那晶莹剔透的耳垂旁吐出了一串沙哑而邪魅的低笑:
“不着急,我的皇后。跟这群自命不凡、实则愚不可及的傲慢贵族玩游戏……接下来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