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权谋与鸩杀(1 / 2)
霍斯特·徒利的陨落并未在贵族阶层中掀起多大的波澜,毕竟在权力的大潮面前,一个失势的叛国老者死不足惜。真正让领主们眼眶通红、心跳加速的,是紧接着在审判台上被抛出的诱饵。
三叉戟河守卫,也就是河间地最高统领——总督头衔!
当徒利父子的残躯被清理干净、百炉厅的血迹被草草擦拭后,这场名为大议会的政治分赃大会再次开启。
“陛下。”鸦树城领主泰托斯·布莱克伍德率先起身,他的语气虽然平静,眼底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河间地不可一日无主,请陛下早日确立新的总督人选。”
话音未落,无数道充满敌意甚至饱含杀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钉在了泰托斯身上。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都看得出来,如果按照古老的血统和实力,曾作为河间地之王的布莱克伍德家族无疑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我赞同布莱克伍德大人的提议,陛下。”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生得熊腰虎背,厚重的褐色头发甚至蔓延到了后背,一双粗壮的手臂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面容天生凶悍。此人正是石篱城领主、布莱克伍德家族的世仇——杰诺斯·布雷肯。
但与刻意奉承、向伊纳尔靠拢的泰托斯不同,这位布雷肯领主甚至连最基本的觐见礼都没有行,望向王座的眼神透着一股桀骜不驯。
此外,这个男人对兰尼斯特家族有着深入骨髓的仇恨,自从魔山率军焚毁了石篱城并强暴了他三个女儿中的一个后,这种恨意早已将他的理智蚕食殆尽。
伊纳尔冷眼俯瞰着下方的暗流涌动,内心毫无波澜。
可怜的凡人。
这些愚蠢的贵族并不知道,从一开始,伊纳尔就没有任何册封新总督的打算。他蓝图的第一步,就是将整个河间地彻底并入王领,逐步削弱大领主的集权,最终完成维斯特洛七大王国的彻底中央集权化。
但此时此刻,他绝不会戳破这层窗户纸。他需要这些河间地领主们自己跳进名为“贪婪”的陷阱里,用阴谋、毒药和利刃去互相消耗。唯有等所有的不臣势力都在内耗中油尽灯枯,帝国才能以最低的代价,无缝接管这片富饶的土地。
伊纳尔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他的目光不露声色地在泰托斯·布莱克伍德、杰诺斯·布雷肯、女潭城的威廉·穆顿以及海疆城的杰森·马利斯特身上扫过。
神皇那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让这四位大领主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掌心渗出冷汗。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小贵族们也在这瞬间做出了抉择,纷纷挪动脚步,迅速在百炉厅内形成四个泾渭分明的庞大派系。
看着那群为了虚无的权柄而互相怒目而视的领主,伊纳尔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戏谑。他只需要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不决”,这群自诩高贵的野心家就会自发地开启一场血腥的猎杀。
下一秒,伊纳尔缓缓起身,声音低沉而威严:
“我有些乏了,大议会休会一周。”
在维桑尼亚的陪伴下,伊纳尔在御铁卫高大白甲的环卫中阔步离去。领主们对神皇的“退缩”并不感到意外,徒利家族的背叛在前,陛下在选择新总督时表现出猜忌和犹豫是再正常不过的政治逻辑。
但神皇前脚刚走,这群贵族后脚便露出了隐藏在华服下的獠牙。千百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了用最古老的方式去解决政敌——流言蜚语、杯中鸩毒,以及暗巷刺杀。
泰托斯与杰诺斯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的凶残与怨毒几乎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你真是个阴险的坏家伙,夫君。”回寝宫的路上,维桑尼亚有些无奈地白了伊纳尔一眼,“你这是在逼他们互相屠杀。”
伊纳尔眨了眨那双纯洁无瑕的紫色眸子,满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在挑选总督时有些拿不定主意罢了。毕竟,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被下属背叛的爱理斯。”
维桑尼亚对他那奥斯卡级别的演技嗤之以鼻,倒也没有继续追问。比起那些河间地附庸的死活,这位新晋皇后显然更关心自己的大婚。
捕捉到维桑尼亚眼角眉梢的喜色,伊纳尔的眼神骤然温柔了下来,他轻抚着她的银发道:“放心吧,在全军开赴凯岩城之前,我会向全天下昭告我们的婚礼。”
维桑尼亚甜蜜地点了点头。现在的维斯特洛烽火连天,他们没有时间去折腾繁冗的古礼,效率才是第一位的。
“不需要太久,一周的时间,这个烂摊子就会自己收尾。”伊纳尔发出了一阵沙哑的低笑。他只需要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刻意传唤某位领主进行一次“秘密会谈”,整座城堡的贵族就会彻底陷入人人自危的疯狂大混战。
而在城堡的另一处偏殿内,两头年轻的狮子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我们的皇帝陛下,真是一位恐怖的阴谋家。”提利昂·兰尼斯特摇晃着杯中的金黄葡萄酒,对着正凝视着窗外暴雨的奥伯伦·马泰尔感叹道。
这两个聪明人早已看穿了伊纳尔的把戏。这位神皇从始至终就没打算册封什么三叉戟河守卫,他那令人窒息的迟疑,不过是给这群急于求死的吸血鬼脖子上套紧的绞索。
“提利昂,我在想……陛下的胃口,真的只限于一个河间地吗?”提利昂压低了声音,这句话让奥伯伦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这位多恩红毒蛇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神皇试图剥夺所有大贵族封地法统”的荒诞念头,让他脊椎发凉。“这不可能吧……各地的古老家族绝不会接受这种形同凡人的贬低。”
“没什么不可能的,在他的眼中,我们这些传承了万年的贵族,不过是依附在已知宇宙王座上吸食帝国骨髓的寄生虫罢了。”提利昂露出一抹讽刺的自嘲,“未来的领主,恐怕只需要负责帮帝国收税和管理城堡,至于立法权、裁判权以及私兵招募权?呵呵,全部都要上缴中央。”
“这会引发全境的领主叛乱,甚至是一场灭世级的内战!”奥伯伦声音低沉得可怕。贵族之所以是贵族,就是因为他们掌握着凡人的生杀大权,如果失去了这些,他们与泥腿子何异?
“你觉得,我们那位神皇陛下,会在乎那群行将就木的老古董是怎么想的吗?”提利昂晃了晃酒杯,“历史的巨轮已经开始转动了,老朋友。这片停滞了上万年的畸形社会,终于被一双铁腕强行推着向前走了。”
奥伯伦看着眼前的矮子,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霾却怎么也散不去。他钦佩提利昂的豁达与前瞻性,但他内心对未来的恐惧却是如此真实。
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位思想古板、行事严谨的长兄道朗·马泰尔,他几乎可以预见未来阳戟城与真龙之间的血腥碰撞。
提利昂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面对未知的变革,凡人都会恐惧,这是基因里的本能。但记住,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任何试图挡在神皇战车前的存在,都会在瞬间被阿斯塔特的暴弹枪撕成碎片。”
“我知道……但我那哥哥的脾气,绝不会轻易屈膝。”奥伯伦苦笑。
“那又如何?现在亚莲恩是陛下的枕边人,未来的多恩必然会交到那丫头手里。”提利昂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得不说,吾皇在女人身上的布局同样长远。征服了多恩的女性继承人,未来的沙子就会以最温柔的姿态融入帝国的版图。”
听到这话,奥伯伦沉重的心情总算舒缓了一些。见识了徒利家族被剥皮抽筋的惨状,他不得不庆幸自家侄女胴体为马泰尔家族换来了一张免死金牌。
“为了你和我将来都能死在一张铺满了天鹅绒和无数漂亮妓女的软床上,干杯,我的朋友。”
提利昂那粗俗却又充满生活智慧的祝酒词让奥伯伦放声大笑,两只精致的银杯重重地撞在一起。
然而,两人的笑声尚未在城堡中散去,大议会结束仅一个小时后,血腥的政治暗杀便在夜幕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一名属于马利斯特家族方阵的贵族骑士,在宴会后的争执中离奇死亡。他的盟友们愤怒得几乎失去理智,抬着尸体冲进了百炉厅,在王座前疯狂地哭喊着,祈求神皇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