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无名章190(1 / 2)
胡义从白山黑水一直打到淞沪,一次次从尸山血海中拼死搏杀才得以生还。经历了太多生死离别,他早已忘记了眼泪,只剩下一颗冰冷坚硬的心。更何况现在自己肩上还担负着总部机关的安危,目测距离翻崖过去至少要耗上半天,盲目救援只会把总部重新拖入险境。
这时胡义担心的是自己的突围路线是否会因为这场意外而再次出现危险,他立即命令部队原地隐蔽,随即命令马良前出侦查伏虎涧有无敌情。
马良匆匆赶到胡义面前接受任务,他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山峰,任由那片枪声在耳边撕扯,将“营救”二字生生咽进肚里。他非常了解胡义的作战风格。按照命令原地隐蔽的战士们,也都把眼睛望向发出激烈枪声的对面山峰。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稀疏,像燃尽的灰烬般沉寂。
胡义忍不住抬眼望去,这一眼,却成了刻进骨血的烙印。
对面的断肠崖上,一小队八路军战士正用身体护着身后的总部工作人员与群众,鬼子的刺刀已经快逼到了崖边。
战士们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便抱起身边的石块、断木,朝着涌上来的鬼子砸去。哪怕手臂被刺刀划破,哪怕身体被枪弹击穿,也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当最后一块石头滚落山崖,当最后一根木棍被劈断,战士们站在崖边,身上的军装早已被血浸透。
他们默默捡起地上的断枪,用力砸向岩石,清脆的断裂声里,没有一丝怯懦。
被保护的群众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默契的决绝。老人拉着孩子的手,年轻的姑娘挽住伤员的臂弯,战士们转过身,与群众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对生的眷恋,更有对信仰的坚守。
一个老兵拿着早已打空子弹的枪,对着其他战士吼道:“兄弟们值了,我们不能同日生,今天老天爷给我们一个机会,就让我们一起死,都别怂包,有枪的都给老子上刺刀,最后再来一次冲锋,让同志们走得更安心一点。”随后在他的带领下,只要还能拼杀的战士们都义无反顾地冲向包围上来的鬼子,有的战士把水壶当流星锤,没枪的战士则拿着一截被炮弹炸断的树干与鬼子做最后的搏斗。
战士们发起最后冲锋时,总部工作人员和群众手牵着手,一步步走向崖边。风掀起他们的衣角,像一面面残破却不倒的旗帜。
没有哭喊,没有求饶,只有一声整齐的、沙哑的“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在山谷间回荡。
有一位老人抱着一个女娃,女娃还不懂世事但也知道危险逼近,眼泪不停地砸落在抱着她的爷爷手臂上。老人哄着道:“娃不怕,把眼睛闭上。”老人用手挡住了女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