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练兵与备战(1 / 2)
北境的消息,第三天才传回来。
不是八百里加急,是谢厌舟亲笔写的一封普通军报,夹在一摞例行文书里,不显眼,甚至有点刻意的不显眼。
沈清禾拆开来看,扫了两行,眼睛停在第四行。
“拟在雁门以北三十里另择高地,建辅营一座,需工匠、石料、图纸若干,已上报工部,望后方统筹。”
就这一句,旁边没有附注,没有说明,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沈清禾把那封信叠起来,压在砚台底下。
她在屋里坐了片刻,起身,去找了一张北境舆图,把雁门以北三十里的位置找出来,用手指点了点。
那个位置,背山,面原,右侧有一条小河道,冬季会结冰,但春夏两季水路通畅。
她把手指挪开,看着那片空白的地方。
谢厌舟在填坑。
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屯兵,是要在那里钉一颗钉子,钉进去,拔不出来的那种。
她拿起笔,在舆图边角写了几个字,撕下来,折成小块,叫门口的小吏进来,“替我传个口信,去找工部的贺主事,说南边转运那批物料,加三成石灰、两成糯米,运路不变,时间往前压半个月。”
小吏愣了一下,“……糯米?”
“糯米灰浆,”她说,“筑墙用,比单用石灰扛冻。”
小吏点头,退出去。
沈清禾坐回椅子上,重新把那封信取出来,看了第四行又一遍。
谢厌舟没写“要塞”,写“辅营”。
辅营这两个字,低调,不刺眼,工部批下来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建制用的那些东西,石料、工匠、图纸,摆出来,谁都看得懂那不是个临时落脚的营盘。
她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
这个人,谨慎得有点意思。
谢厌舟收到回信是在傍晚。
营帐外头,士兵在练。
不是那种齐步走、喊口令的场面,是一组一组的小阵,七人一队,手里的家伙什各不相同,长短枪混在一起,旁边还有人扛着一架奇怪的东西,远看像个竹排,近看才发现是改过的盾车骨架。
谢厌舟站在营外,把信拆开。
里头只有两行字。
“辅营可批,糯米灰浆另算,不入工部账,走我这边,快些。”
后面没有落款,但他认得那个字迹。
他把信折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场上。
靠北侧那一队练得最差,七个人站成一排,长枪的站位压过了短枪的活动区间,两个人差点戳到彼此,旁边负责盯阵的百户喊了两嗓子,也没纠正过来。
谢厌舟走过去,没说话,直接走进阵里,把压位错的那人拎出来,向右挪了大概半步,“站这儿,枪尖朝右前方,不是正前方。”
那人站定,谢厌舟退出去,“再来。”
七个人重新走了一遍,这次顺了。
百户低着头,“将军,这个阵……末将看着,不像以前的法子。”
“以前的法子,对上忽鲁台的重骑,全是送命。”谢厌舟转过身,看向那排阵型,“鸳鸯阵,长短配合,每人管自己那块,不用管旁边,盾车顶在最前,火器手退后两排,等骑兵破了阵再上也来得及。”
百户没吭声,大概是没太听懂,但也没问。
谢厌舟也没打算细讲,转头往营帐里走,“叫各队头目今晚来,图纸发下去,明天起按新阵练,出了差子,找队头算账。”
走回帐里,他把那张信压在案上,坐下来,重新摊开一张图纸。
那是他改过三稿的辅营布防草图。
营前是宽约四十步的拒马区,后面是两道墙,内墙高,外墙低,外墙上留了炮位,内墙留了箭楼,两墙之间留了走道,可以跑马,出了变故,守军能在墙内绕营一圈不用出门。
图纸的右上角,他用朱笔圈了一块,标注“火药库”,旁边注了三个字:“地下建”。
地面建火药库,被火箭一点,就是送人头。
他在那个圈上又描了一遍,加深了边线。
沈清禾说,糯米灰浆不走工部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