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不会是……拿着钱去买那个什么股份吧？（2 / 2）

刘志光皱眉道：“我问你一句话。”

孙兆峰回道：“你说。”

“我姥爷当年不同意我妈嫁我爸，归根到底是看不上我爸的出身。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现在想见我，是想通了，还是……”

他盯着孙兆峰，继续道：“还是觉得我爸受伤了，想趁这个机会再说两句风凉话？”

孙兆峰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这话说得过了。你姥爷再怎么着，也不至于……”

“不至于？你上回在家里怎么说我爸的？他要是在饭桌上来一句'你爸就是个抡大锤的'，你让我端着饭碗接什么话？”

孙兆峰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墙上的挂钟“咔嗒咔嗒”地走着。

孙兆峰叹了口气。

“志光，上次在家里的话，是我不对。你爸的为人，厂里这么多年，上上下下没有说不好的。杨厂长亲自跑到西苑外头等了半宿，就为了替你家说句公道话。能让杨卫东这种人豁出去的，你爸不是一般人。这点我认。”

刘志光没接茬。

孙兆峰又道：“你姥爷那头，我没法替他打包票。但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他老了。人老了，想法会变。以前过不去的坎，现在未必过不去……”

刘志光低着头，大拇指在书包的布带子上来回蹭了两下。

他心里头不是没有触动。

姥爷七十三了，有心脏病。

万一哪天人没了，他连面都没见过，往后想见也见不着了。

但另一方面，他爸躺在医院里，胸口扎了两根肋骨的碎片。

这个时候他跑去认姥爷，要是姥爷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我先不去。”

孙兆峰一愣。

“你……”

“等我考上清华再说。”

孙兆峰皱起了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志光站起来，把书包带子挎到肩上。

“我不是不想见。是现在不合适。”

他顿了一下。

“你自己说的，我爸在大西北躺着呢，我妈在那边守着。我现在跑去见姥爷，不管姥爷说好话还是说难听话，我都没法跟我爸我妈交代。他们跟家里断了来往，自然有他们的理由。我一个做儿子的，不能背着爹妈去认亲。”

孙兆峰看着他，沉默了好半天。

“你这个犟脾气，跟你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不挺好的。”

刘志光拉开门，走出半步，又回了下头。

“我爸那边的消息，你要是有新的，让乔教授转给我就行。”

孙兆峰“嗯”了一声。

刘志光出了306办公室的门，沿着走廊往外走。

走了十来米，忽然想起一件事，又折了回去，敲了敲门。

“进来。”

孙兆峰刚把那叠文件重新摊开，抬头看见又是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爸受伤的事，你能不能帮忙给基地那边发封电报？就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安心养伤，别牵挂。”

孙兆峰拿起钢笔，拔开笔帽。

“还有呢？”

“再加一句。就说……”

刘志光想了想。

“就说他儿子在四九城翻图纸呢，让他放心。翻完了，这边造出来的东西，保准不会再炸。”

孙兆峰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写？”

“就这么写。”

孙兆峰低头把这两句话记在纸上，搁下笔。

“三天之内发到。”

“谢了。”

刘志光说完这个字，转身出了门，这回没有再折回来。

走出机关大院，正赶上一辆3路公交在路口等红灯。

他小跑两步蹦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窗外的阳光晃得人眯眼。

他爸受伤的事，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胸口。

公交车一路晃到朝阳门，他下车换了11路。

等车的功夫，他把脑子里的事理了一遍。

爹的伤，急不了，电报发过去，只能等。

图纸翻译，剩一百二十一页，明天开始冲。

强子那边，明天晚上，东直门老马家面馆，包立城约好了。

娄晓娥那边，还没去，得找个时间。

孙兆峰说的姥爷那事，先搁着，等考上清华再说。

事太多，但不能乱。

一件一件来。

公交车来了，他挤上去，被夹在两个大妈中间，一路颠到南锣鼓巷。

下车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顺着巷子往九十五号院走。

经过阎家隔壁的时候，隐约听见三大妈在屋里跟阎解成嘀嘀咕咕。

再往前走了几步，快到院门口，一个人从门洞里迎面走出来。

许大茂。

许大茂手里攥着个信封，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平时这人见了他不是挤眉弄眼就是嬉皮笑脸，今天却是板着一张脸，嘴抿得紧紧的。

“大茂，干嘛去？”

许大茂抬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又把嘴合上了。

“没……没事。出去办点事。”

刘志光扫了一眼他手里那个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塞着东西。

他心念一动。

“你手里那是什么？”

许大茂下意识把信封往身后一背。

“没什么，一点票据。”

刘志光看了看许大茂，挑眉问道：“大茂。”

“啊？”

“你不会是……拿着钱去买那个什么股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