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夺走异能(2 / 2)
它很轻,轻到没有人注意到;它很淡,淡到几乎与灯光融为一体。
第一缕光芒落在况煦景身上时,他正靠在墙上闭着眼,手还在抖,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那缕光芒渗进他的皮肤,像一滴水滴进干涸的河床,沿着他的血管流淌,渗进他的骨骼,渗进他的异能核心。
那些透支的、枯竭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金系异能,忽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应。
况煦景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缕光芒已经消散了,但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感觉。
他的手指动了动,不抖了。
他张开手掌又握紧,那些曾经失去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他的身体里。
第二缕光芒落在庄柯冉身上,第三缕、第四缕、第五缕……
光芒一缕接一缕地从总控室的门缝里渗出来,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每一个破晓成员身上。
楚稚昀感觉到那缕光芒渗进他皮肤的时候,快要撑不住的精神力,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托住,不再往下坠。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暖的、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力量,眼眶忽然湿润了
安茜柚。
你又在一个人扛着。
……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费一鸣正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他已经醒了很久。
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镜还在,镜片上有一道裂纹,但还能用。
第二件事是试着感知自己的异能。
什么都没有。
曾经那些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引力场,那些像脉搏一样规律的能量波动,那些像手指一样灵活的操控力,全部消失了。
他的体内空空荡荡,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干净得让人发慌。
费一鸣把手放下,继续盯着天花板。
门被推开的声音没有让他的视线移动半分,直到那些熟悉的脚步声涌进来。
祁寒瑾第一个冲到床边。
“一鸣哥!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整整一个星期啊!我们都以为你要——”
“死不了。”
费一鸣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和平时一样,慢条斯理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祁寒瑾被噎了一下。
“你就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谢思翊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费一鸣那张苍白的脸。
“感觉怎么样?”
费一鸣想了想。
“饿了。”
谢思翊愣了一下。
“等着。”
他转身出去,不到五分钟就端着一碗粥回来。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上面飘着几丝切得极细的肉末。
费一鸣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祁寒瑾在旁边看着,一会儿想帮忙端碗,一会儿想帮忙递纸巾,被费一鸣一个眼神定在原地,讪讪地缩回手。
边泽野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醒了就好。”
孟栀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拆他的台。
聂戈威沉默地站在角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过。
武圣平搓着手,憨憨地笑着。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去给你弄点好吃的。”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被段玉玲一把拉住。
“他现在只能喝粥。”
武圣平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对对对,我忘了……”
丁曼芸站在门口,掌心的白光微弱地跳着,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看着费一鸣那张终于有了点血色的脸,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说什么。
葛鑫怡牵着麦朵恩站在人群后面,麦朵恩探出半个脑袋,盯着费一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费哥哥,你瘦了好多。”
费一鸣推了推眼镜。
“嗯,当减肥了。”
医疗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笑着笑着,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别过脸,有人低下头。
没有人说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差一点就失去他了。
费一鸣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瞬。
况煦景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庄柯冉接过话。
“你昏迷之后,引力场差点崩溃,空中避难所差点坠落,是安顾问撑住的。”
费一鸣的眉头微微皱起。
“安顾问?怎么撑的?”
“不知道。”
“她把我们所有人的异能消耗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一个人撑住了整座空中避难所。”
费一鸣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有人?包括我?”
庄柯冉看着他,“包括你,你的异能核心崩溃之后,是安顾问接过了引力场的控制权,这一个星期,一直是她一个人在撑着。”
费一鸣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不抖了,但异能还是没有回来。
他试着催动引力场,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我的异能……是不是回不来了?”
没有人回答。
费一鸣抬起头,看着那些或担忧或心疼或强装镇定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没关系,异能没了就没了,我还可以当医生。”
祁寒瑾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了。
“一鸣哥……”
费一鸣看着他。
“别哭,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小事。
异能是灵魂和肉体达到共鸣后觉醒的,是刻在每一个异能者骨子里的东西,是比呼吸还自然的存在。
失去异能,就像失去了一只手、一只眼、一部分自己,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不是一句“没关系”就能抹去的。
但费一鸣说没关系,他们只能相信没关系。
费一鸣扶了下眼镜。
“我昏迷之前,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夺走我的异能。”
况煦景的声音陡然拔高。
“夺走异能?异能还能被夺走吗?”
费一鸣看向楚稚昀,“楚队,你觉得呢?”
楚稚昀的眉头皱起来。
“异能是灵魂和肉体达到共鸣后觉醒的,理论上说,外力可以压制、可以封印、甚至可以摧毁,但夺走……”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夺走异能,意味着把一个人的灵魂和肉体强行剥离,意味着把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硬生生抽走,意味着比死还难受。
费一鸣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也许是我感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