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曦和(2 / 2)
琉璃的耳朵动了动,把脸别过去。
“我才没有。”
曦和笑了笑。
“你的肉身可以修复,但需要时间,而且你现在的形态和原来不一样,修复起来会更难。”
“那我原来的身体还在吗?”
“还在星海意识的界域里,我把它保存在能量场深处,等你的意识回去,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琉璃低下头,盯着自己半透明的紫红色爪子。
“老大说她喜欢我现在这样,小小的,软软的,可以抱在怀里。”
曦和微微愣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琉璃看不懂的情绪。
“安茜柚……确实是个很特别的人,她拥有不被任何人左右的坚定意志,这也是我选择帮助她的原因之一。”
琉璃的尾巴轻轻摆了摆。
“老大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当然曦和要更厉害一点。”
曦和的嘴角微微上扬。
“啧啧,真感人啊!”
一道稚嫩又清脆到离谱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琉璃身后传来。
纯白色的虚空中忽然多了一个……小孩。
看起来大概只有四五岁,穿着一件和曦和同款的银白色小袍子,头发倒是乌黑,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正圆溜溜地盯着琉璃,嘴角带着一丝与祂幼小年龄不太搭调的嫌弃。
琉璃的耳朵竖起来,尾巴的紫火蹿高了一截。
祂不认识这个小孩。
但在祂的记忆中,能出现在星海意识界域里的,除了曦和自己,没有其他生物。
“这哪家的小孩?”
琉璃脱口而出。
那小孩的脸瞬间涨红。
“我不是小孩!”
“我是世界意识!世界的意识你懂不懂?就是这颗星球本身的意志!”
“我比你年长多了!只是……只是能量消耗太大,暂时只能维持这个形态……”
小孩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嘟囔着嘴自顾自抱怨。
琉璃的尾巴僵住了。
这是……世界意识?
那个和安茜柚做交易、送她穿越回过去、暗地里帮了人类无数次的世界意识?
琉璃上上下下打量了祂好几遍,目光从那件过大的银白色小袍子一路扫到那两只露在外面、正使劲够着地面的小脚。
“你不信?”
小孩挥舞着手臂。
“你怎么跟安茜柚一个样!”
祂气呼呼地往前走了一步,银白色的袍角拖在地上,差点把自己绊倒。
琉璃面无表情道:
“你别把袍子踩住了,会摔跤的。”
“闭嘴!”
小孩站稳身子,挺起小小的胸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就是能量消耗得太多了嘛!要不是为了帮你们,我至于变成这样吗?”
“以前安茜柚见到我的时候,我还是个成年人的形态呢!比你大多了!比你也——”
祂转过头看向曦和,“比你也差不太多!”
曦和的嘴角微微上扬。
“嗯,你以前确实很大一只。”
小孩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那张肉乎乎的小脸上写满了“我很厉害”四个大字。
琉璃看着祂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安茜柚之前说过的话。
“上个世界线,所有人都死了之后,世界意识找到了我,要我跟祂做个交易,交易的内容是,让我穿越回末日来临之前,帮助人类保留尽可能多的火种。”
祂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但老大说,是祂把她送回来的。
没有祂,就没有这条世界线的一切。
琉璃往前走了两步,在小孩面前停下来。
“谢谢你。”
世界意识愣了一下。
“谢我?”
“谢谢你把我老大送回来。”
小孩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肉乎乎的小脸慢慢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祂别过脸,哼了一声。
“我才不是为了你呢,我是为了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我才不想看着那些东西在我身上胡作非为,我只是……只是顺手帮了你们一把而已。”
祂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要不是为了这颗星球,我才不会消耗这么多能量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呢……”
琉璃看着祂那副别扭的样子,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你以后还能变回去吗?”
“当然能!”
世界意识的声音又拔高了。
“等我能量恢复了,我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比安茜柚的异能巅峰时期还要强大!甚至可以调动整个地球的地核能量!抬手间就能天翻地覆、排山倒海——”
祂挥舞着手臂比划,袍子又差点把自己绊倒。
曦和伸手接住祂,世界意识趴在曦和怀里,仰着头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那张和祂完全不同的脸。
曦和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肉乎乎的小东西,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世界意识的脸。
世界意识的脸被捏得微微变形,肉嘟嘟的腮帮子从曦和的指缝间挤出来。
祂愣了一瞬,随即一巴掌拍开曦和的手。
“你干什么!”
“抱歉。”
曦和面不改色。
世界意识的脸涨得通红。
琉璃问出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人类……还有多久可以回归正常生活?”
世界意识安静了。
祂低下头,那张肉乎乎的小脸上,嬉闹的神情一点一点地褪去。
“快了。”
“最后几个月。”
琉璃的尾巴轻轻摇摆。
“地壳变动结束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些末日……不会再来了吗?”
“不会了。”
世界意识的声音很笃定,“视界会设定的末日时间线到此为止。病毒、极寒、极热、暴雨、狂风、酸雨、洪水、大雾、辐射、地壳变动……一条线走完,游戏结束。”
“他们的规则是,一条时间线只能设定一轮末日。不管人类能不能撑过去,他们都不会再插手,剩下的,就是人类自己的事了。”
琉璃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太好了。”
世界意识看着祂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祂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袍,那张肉乎乎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