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造价软件概念（2 / 2）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办公室里的人站得腿都麻了，但没人离开。

终于，在过去了两个小时零十分钟的时候，刘师傅重重地放下了铅笔，他拿起搪瓷缸，一口气喝干了里面的凉茶。

“算完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郑显坤走上前，拿起两人的计算结果。他先拿起费醒打印出来的那张纸，又拿起刘师傅那厚厚一叠计算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用时，”郑显坤清了清嗓子，“费醒，十五分钟。刘师傅，两小时十分钟。”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刘师傅脸色不变，他对自己算出来的结果有信心。慢是慢了点，但准头，他信自己。

“结果呢？”有人忍不住问。

郑显坤拿起一张设计院的最终核算单，这是陈远桥提前找黄文波要来的标准答案。

“费醒的计算结果，与设计院的最终核算单，所有数据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郑显坤顿了顿，看向刘师傅。

“刘师傅的计算结果……有三处数据错误，主要是钢筋废料率和水泥标号换算出了问题，总造价比核算单，少了八百七十二块五毛。”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刘师傅。

刘师傅呆呆地看着自己桌上那把算盘，那把跟了他半辈子，算过几百个工程，从未出过错的算盘。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慢慢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一步步走到费醒的桌前。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作。

他却弯下腰，指着那台286的键盘，声音干涩地问。

“小费……这个……这个字，是怎么按出来的？”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

其他几个老师傅也围了上来。

“小费，教教我们吧。”

“是啊，这东西怎么用，你给我们讲讲。”

从那天起，五处的预算办公室里，算盘声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此起彼伏、笨拙而固执的打字声。

五处，率先在全公司实现了工程造价的电算化。

效果是惊人的。

以前需要一个团队算一周的投标预算，现在费醒带着两个刚学会打字的老师傅，一天就能拿出来，而且准确率百分之百。

黄文波拿着一份新出炉的投标书，手都在抖。

“远桥，你这哪是预算科，你这是给咱们五处装了个印钞机啊！”

“处长，这不叫印钞机。”陈远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这叫降维打击。以后咱们去投标，成本能压到什么地步，利润能保证多少，我们自己心里一清二楚。别人还在用步枪概略瞄准，我们已经换上带瞄准镜的狙击枪了。”

陈远桥又说：“而且，这技术还能卖钱。公司里其他兄弟单位，还有外面那些施工队，他们算不明白的账，咱们可以帮他们算，收点咨询费。”

黄文波的眼睛亮得吓人。

“对外承接业务？行！这事我全力支持！你放手去干！”

五处成立“工程造价咨询中心”的牌子，第二天就挂了出去。

陈远桥看着那块崭新的牌子，他知道，一个属于计算机的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他只是恰好，站在了浪潮的最前端。

半个月后，公司新分配来的一批大学生，到各个项目部报到。

五处分来了三个。

陈远桥带着他们参观指挥所，最后来到了已经鸟枪换炮的预算中心。

费醒正在电脑前，给一份紧急的变更预算进行核算。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个子高瘦的男生，停在了费醒身后。他看了一会儿屏幕，忽然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不屑地开口了。

“还在用286？跑的还是DOS系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优越感。

“这套软件的算法也太落后了，核心就是暴力穷举，效率太低。要是把数据结构换成B-tree索引，再用上动态规划算法重新写一遍，运算速度至少还能再快一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费醒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身上。

陈远桥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的大学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