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幕后黑手?(1 / 2)
肯特坐在研究帐篷外面,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盯着笔记本上的数字发呆。
他的脑子还在转,转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有点头疼。
连续做了几十次实验,岩鼠死了又死,涂蜥换了又换,数据堆了满满好几页。但他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畸变崩溃。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个笼子。那只矿鳞蛇蜷缩在里面,懒洋洋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微微张着,信子偶尔吐一下。
它的身上还残留着那些银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它刚刚吃了一顿——三十斤矿石,二十斤肉,把肚子撑得鼓鼓的,然后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像个吃饱了就开始犯懒的胖子。
肯特看着它,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六次。这只矿鳞蛇被他畸变了六次。
按照岩鼠的实验数据,第三次畸变的崩溃率是百分之百。十只岩鼠,全部崩溃,没有一只活下来。
可这条蛇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能吃能喝能拉,连脾气都没变。
它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也不知道自己创造了什么记录。
它的这个运气甚至是导致肯特对引导畸变纹路一点都没起什么防备之心的原因之一。
肯特翻开笔记本,翻到记录这条矿鳞蛇的那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据——每一次畸变的时间、素材、结果、备注。
他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仔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一个解释?一个规律?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苏文从帐篷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她的手里也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喝。她看着那只矿鳞蛇,沉默了一会儿。
肯特点了点头。“六次。它畸变了六次,一次都没崩溃。岩鼠第三次就没一只撑下来就全死了。”
苏文没有说话。她也觉得奇怪,但她找不到解释。
也许是个体差异?也许是种族差异?不过没有那么多矿鳞蛇可以浪费的情况下只能先搁置在矿鳞蛇身上试验的想法了。
“不过……实际上第一次畸变的数据还要继续测。”肯特站起来,把笔记本夹在腋下,朝实验用的空地方向走去。
苏文跟在他后面,法杖上的白光亮着。
实验又开始了。
他要确定一件事——第一次畸变的成功率到底是不是百分之百。
他之前做了二十次第一次畸变,全部成功,没有一次失败。
但二十次这个数字不够,他需要更多的数据。
他需要知道,那个“可能”到底存不存在。他需要知道,第一次畸变会不会也崩溃。
他把一只岩鼠放在桌子上,固定好,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片矿鳞蛇的鳞片。
刻刀在他的手指间转动,一笔一划都很流畅。
他已经做过太多次了,闭着眼睛都能刻出来。
刻完之后,他把矿鳞蛇的鳞片按在纹路的中心位置,开始注入精神力。
银色的光芒亮了起来。岩鼠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开始微微颤抖。
苏文的治疗术同时释放,白光笼罩了岩鼠的身体。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没有异常,没有征兆,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然后畸变完成了。岩鼠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变得平稳。它的背上长出了几片细小的灰黑色鳞片,和矿鳞蛇的鳞片一模一样。
它活着,没有崩溃,没有变异,没有失控。
肯特在笔记本上写下………
第二十一只,成功。第二十二只,成功。第二十三只,成功。
他一只接一只地做,速度越来越快。
岩鼠不够了就用涂蜥,涂蜥不够了就用从荒野里抓来的小甲虫。
他的动作越来越机械,像是在流水线上作业。刻纹路,按素材,注入精神力,等畸变完成,记录结果。
刻纹路,按素材,注入精神力,等畸变完成,记录结果。刻纹路,按素材,注入精神力——
第三十一只,成功。第三十二只,成功。第三十三只,成功。
苏文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指,看着那些银色的纹路在岩鼠的背上一点点成型。
她已经不需要释放治疗术了,因为畸变过程太顺利了,顺利到根本不需要治疗。
她只是在旁边站着,看着,等着。
第三十四只,成功。第三十五只,成功。第三十六只,成功。
肯特的额头开始冒汗但也紧张了起来,毕竟……如果真的能一直这么成功下去的话还能至少证明第一次畸变的风险是可控的。
第三十七只,成功。第三十八只,成功。第三十九只,成功。
第四十只,成功。第四十一只,成功。第四十二只,成功。
他停下来,看着桌子上的岩鼠。岩鼠的眼睛黑溜溜的,亮亮的,看着他一动不动。它的背上长出了几片小鳞片,灰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它活着,好好的。
“还继续吗?”苏文问。
肯特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只岩鼠,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第四十三片矿鳞蛇的鳞片,按在岩鼠的背上。
第四十三只岩鼠。他刻完纹路,把鳞片按上去,开始注入精神力。
银色的光芒亮了起来,岩鼠的身体猛地一僵。和前四十二次一模一样。
没有异常,没有征兆,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苏文的治疗术已经准备好了,白光笼罩了岩鼠的身体。
然后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肯特听到了,苏文也听到了。
岩鼠的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融化。它的皮肤像蜡一样软化,肌肉像泥一样塌陷,骨骼像被酸腐蚀了一样变软、变形、消失。
它的身体在桌子上摊开,像一滩被烤化的油脂,灰黑色的,黏稠的,还在微微蠕动。
然后眼睛也开始融化了。瞳孔涣散,虹膜模糊,眼球变成了两团灰白色的液体,汇入了那滩血肉之中。
那滩血肉还在蠕动,在桌子上慢慢扩散,像一只没有形状的、正在爬行的蜗牛。
它的表面有气泡在鼓起来,又破掉,鼓起来,又破掉,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但它还没死。肯特的鉴定技能告诉他——它还活着。不是“还活着”,是“活着”。
它没有失去生命体征,它只是失去了形状。
它的神经系统还在运作。但它已经没有心脏了,没有肺了,没有脑子了。
那些器官都融化了,变成了那滩血肉的一部分,但它们还在诡异的工作——在没有形态的情况下工作。
肯特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这么说明…就连第一次畸变都有失败率吗?
那滩血肉开始移动了。
它的表面鼓起一个包,慢慢在容器里面蠕动着,然后塌下去,又在后面鼓起一个新的包。
而这个时候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滩模糊的血肉它……居然……分裂了。
那滩血肉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团,每一团都在蠕动,都在尝试移动。
两团又分成四团,四团分成八团。
每一团都在独立地蠕动,每一团都有着独立的生命体征。
苏文和肯特同时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妙,没有犹豫苏文的的手抬了起来。
法杖上的白光变成了红光,小火球在杖尖凝聚。
小火球从杖尖射了出去,击中了那容器之中的一团团蠕动的血肉。
火焰在血肉上炸开,高温瞬间把它蒸发成了灰烬。
桌子上的最后一团血肉被烧成灰烬之后,苏文放下法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脸色有些白,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转过头看着肯特,肯特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钟,刚刚那强烈不好的直觉告诉他们如果留着这些血肉……可能真的会发生十分不好的事情………甚至比那变成怪物的鳞甲巨獐还要恐怖。
“看来第一次畸变,”苏文说,“不是百分之百安全。”
肯特点了点头。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岩鼠,第一次畸变,崩溃,已处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四十三次。”他说,“四十二次成功,一次崩溃。”
“概率多少?”苏文问。
肯特算了算。“可能大概在百分之五以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