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1 / 2)
朔方学宫。
室内点着三个大号炭盆。
通红的木炭不时炸裂出脆响。
梅花清香压不住劣质松烟墨的刺鼻气味。
五十多名垂髫学童端坐在低矮的案几后。
没有琅琅读书声。
只有硬物刮擦粗糙麻纸的干涩怪音。
“嘶啦——!”
前排一名瘦弱男童手腕用力过猛。
手里的工具在纸上刚拖出一道横杠,薄韧的麻纸被当场戳穿。
笔尖的乌黑墨汁顺势漏下。
纸背和实木案几上洇出一大片黑斑。
男童脸色惨白。
他扔掉手里的笔,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讲台上的学正公孙羊抓起竹戒尺。
重重砸在案几上。
“朽木不可雕!”
公孙羊指着那名男童破口大骂。
“这等娇贵物事,耗费多少人力制成,你一堂课戳烂了三张!”
“暴殄天物!”
苏齐与文华府府长张苍踏入学宫后院。
正撞见这顿责骂。
苏齐越过公孙羊,停在战战兢兢的男童桌前。
他略过破损的麻纸,捻起桌角的书写工具。
一根前端削尖的硬竹梃。
竹纤维打磨得极为锐利。
纸张问世前,学童全是用这硬物蘸着漆墨,在竹木简上生划硬刻。
富裕子弟用的兔毫笔,也是野兔脊背上的极硬毛发扎制。
利锋重器,破木留痕。
公孙羊凑近拱手。
“二位大人明鉴,这纸轻浮无骨,根本不受墨。”
苏齐将硬竹梃扔回案几。
指尖弹了弹破纸。
“纸无罪,兵器不就手罢了。”
他偏头看向张苍。
“纸张铺开的最大阻碍,不是造价。是没有相配的软锋。”
半个时辰后。
苏齐带着那箱羊毛尖,敲开少府武库后院的偏房。
屋内火炉正旺。
蒙恬正俯在案前看军阵图。
苏齐进门,将木箱推到案几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