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颠倒黑白（2 / 2）
那鞭子甩得虎虎生风，那胳膊劲儿比我还大，那是弱女子？”
挎着菜篮的大婶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菜篮子在手臂上晃来晃去，里面的白菜都快被甩出来了。
“老天爷啊！这女人的心肝是黑的吗？黑的都比她干净！
明明是小伙子救了人，救了那一对母女！那小女孩才多大？五六岁！要不是这小伙子，早就没了！
她倒打一耙不说，现在还能编出这种轻薄未遂的鬼话来！
她怎么不去唱戏？她这么能演，去天桥底下摆个摊，一天能赚好几两银子呢！真是……真是脏了我的眼睛！我得回去用艾草水洗洗！”
周围的人群脸上也满是嘲讽
“精彩，真是精彩。这手恶人先告状和弱者伪装被她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先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再把对方污蔑成流氓，这操作属实是教科书级别的。
看来山口家除了行为奇葩、家教感人之外，还有这张能颠倒黑白的嘴皮子。
她不去写话本，真是樱花国文坛的损失。那些写话本的，编个故事还要构思三天三夜，她倒好，张嘴就来，不打草稿，不喘气，一气呵成。这天赋，绝了。”
戴着眼镜的老先生捋着胡须，连连摇头，脸上的褶皱里写满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感慨。
“此女虽年轻，但厚黑之学已登峰造极。将黑的说成白的，把施暴者伪装成受害者，且能面不改色，泪光盈盈……泪光盈盈啊！
你们注意到没有？她刚才按眼角的时候，真的有泪珠吗？我反正是没看到。这份功力，便是许多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也自愧不如。山口家能有今日之兴旺，看来家学渊源确实深厚啊——厚的是脸皮，渊的是心机。”
一时间，群情激愤，仿佛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压都压不住。
有人挥舞着拳头，有人跺着脚，有人喊着作证，有人骂着“不要脸”。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众人看向山口惠子的目光，充满了鄙夷、愤怒和厌恶。
若非有巡防队在维持秩序，那几个站在前排、脾气火爆的猎户和铁匠学徒，恐怕已经冲上去当面跟她理论了。
他们可不是那种只会动嘴皮子的人，他们的拳头，比他们的嘴快多了。
这些议论声虽然没敢直接当着徐长江的面高喊，但那一道道仿佛要穿透她伪装的锐利目光，那弥漫在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的愤怒和不屑，已经无声地传递出了真相的指向。
空气都变了，变得又闷又热，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压抑。
林默怀中，一直闭目假寐、实则强忍恶心的苏紫月，在听到山口惠子那番轻薄未遂，抢夺马匹的言论后，妖神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的堤坝彻底冲垮！
什么？！这女人……这贱婢刚才说什么？！
轻薄她？！就她那副涂了三斤白面、一张嘴就能闻到韭菜盒子味儿、整张脸像是从面粉缸里捞出来的模样，林默会轻薄她？！
苏紫月气得狐狸毛都炸起来了，她如果现在能开口说话，怕是半个极光城都能听见她的芬芳问候。
好你个腌臜泼才！没皮没脸的娼妇！真真是粪坑里捞出来的夜明珠——臭讲究！
你祖宗十八辈儿干的那些挖坟掘墓、骗拐良家、欺男霸女的缺德事攒下来的那点阴德，怕是都被你这张嘴给败光了！一张嘴就往外喷粪，喷完了还说自己是受害者？
竟敢编排到本尊罩着的人头上？！姑奶奶我罩着的人，你也敢碰？你也配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不对，你照了也看不懂，因为你那张脸已经不能看了。
还“异国孤女被欺凌”？我呸！
你刚才挥着鞭子要抢本尊当宠物的那股子土匪劲儿呢？你叉着腰骂“贱民”的那股子泼妇劲儿呢？都被狗吃了？还是被你那张嘴给喷出去了？
你这脸皮，怕是连九阶兽神的鳞甲都刺不穿！兽神的鳞甲至少还能被神器切开口子，你这脸皮，怕是连神器都得卷刃。
真的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已臻化境矣！已达大圆满矣！
等着！给姑奶奶等着！等这事了了，等你落单的时候，看本尊不偷偷溜出去，把你那满嘴喷粪的舌头拔出来打个蝴蝶结，再塞回你那张臭嘴里！
让你好好尝尝自己酿的芬芳！不把你折腾得哭着喊娘娘饶命，本尊就不姓苏！
苏紫月在心里已经把山口惠子翻来覆去地“问候”了无数遍，各种恶趣味且充满创意的“酷刑”在脑中轮番上演，若非顾忌暴露身份会给林默带来天大的麻烦，她早已按捺不住那蠢蠢欲动的利爪了。
此刻，徐长江听着山口惠子声情并茂、越说越离谱的控诉，眉头也是越皱越紧，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一开始，他还本着职业素养，认真倾听，试图从中梳理出有用的信息。
毕竟干他这一行的，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哪怕对方是个外国人，哪怕对方是个看起来很讨厌的外国人，程序还是要走的。但听着听着，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什么？当街拉扯你，还意图扒你衣服轻薄你？”
徐长江下意识地打量着山口惠子，衣着完整，和服穿得严严实实，腰带系得紧紧的，连领口都没歪。
发髻虽然有些凌乱，但更像是刚才跟林默拉扯鞭子时挣扎造成的，而且，如果真的被人当街拉扯轻薄，她的随从呢？她的车夫呢？她那几个精悍干练的随从，难道就站在那里看着？怎么没见他们上来护主？
“什么？看你的马太美了，想要抢夺你的宝马？”
他瞥了一眼那头霜鬃马。那马确实不错，神骏，高大，毛发油亮，在极光城也算是好马了。
但要说太美了以至于让人见色起意……他干巡防营这么多年，见过的采花贼不少，见过劫财的、劫色的、劫道的，但劫马的？
而且是一头有商会标记的，明显属于某位贵族的马？这不是疯了是什么？抢了这马能卖几个钱？还不够吃一顿牢饭的。
他又看了看林默。那少年站在那儿，云淡风轻，气质出尘，怀里抱着一只紫色的狐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世间万物与我何干的超然。
他实在难以将这少年与见马起意的强盗联系起来。
一个能单手拦停失控马车的人，会去抢一匹马？他要是缺钱，去武馆当个教头，一个月赚的比这匹马多多了。
“什么？轻薄你不成，就恼羞成怒，抢走你的鞭子要打你？”
徐长江几乎要翻白眼了。他明明看到那少年握着鞭子，姿态从容，手握在鞭柄的位置，既不像是要打人，也不像是在争夺，倒更像是——有人把鞭子甩过来，他顺手接住了。
如果真的是林默抢夺来打人的，为什么鞭子握在他手里，而山口惠子却毫发无伤？以那少年的身手，真要打她，她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这女人……是把老子当傻子糊弄吗？
徐长江心中已经信了大半群众和林默。
他虽然没看到全程，但基本的逻辑判断力和对人性善恶的洞察力还是有的。
这女子说话前后矛盾，漏洞百出，且充满了刻意营造的戏剧性，实在太假了。
她越是这样卖力表演，徐长江心中对她的厌恶和怀疑就越深。
“行了！”
徐长江终于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了山口惠子还在继续，越发离谱的哭诉。
“这位女士，你的陈述本官已经听明白了。”
他目光转向林默，语气缓和了些：“这位小兄弟，现在，请你来说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