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不甘(2 / 2)
他的皮肤松弛地挂在骨骼上,像一件太大了的衣服穿在一个太瘦的人身上。
但他没有倒下去。因为他靠在那根石柱上,石柱撑着他,像一棵老树被一根木桩撑着,虽然还在立着,但谁都知道它立不了多久了。
徐舜哲拔出银针。
那些暗金色的光芒从李临安体内涌出来的速度慢了下来,然后停了。李临安靠在石柱上,大口喘气。
他的身体在抖,他的手指在痉挛,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在拼命扑腾翅膀。
转过身,不再看李临安,不再看徐顺哲。他看着通道尽头的黑暗。
那里有风灌进来,带着沙漠的气息——干燥的、滚烫的、裹着沙粒的风。
那是埃及的风,是帝王谷的风,是他死在那里的风。
但他不会再去那里了。
至少,这一次不会。
“小灰。”
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撞在两侧的岩壁上,折返成细碎的回音。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很轻,赤脚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她走过来了,走到他身侧,站定。她仰着脸看他,那双蓝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宝石,里面倒映着他的脸——那张年轻的、没有皱纹的、还没有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侵蚀过的脸。
“走。”他说。
小灰没有问去哪。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掌心贴掌心。
指缝扣指缝。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深秋的溪水,但那种凉不是冷的凉,是干净的凉,像山泉水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流过青苔,流过落叶,最后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
徐舜哲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回头。他迈开步子,朝通道深处走去。
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踏出清晰的回响。那些回响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碰撞,像某种诡异的节拍,一下一下,敲在他自己的心上。
身后,徐顺哲的声音追上来:“徐舜哲!你他妈给我站住!”
他没有站住。
“徐舜哲!你听见没有?给我站住!”
他继续走。
“你他妈——你到底要去哪?你他妈把我们的能力都拿走了,你——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徐顺哲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了。像一块玻璃被锤子砸中,从中间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最后碎成一地渣。
那声音里有愤怒,有不甘,有不解,还有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恐惧。不是对自己的恐惧,是对那个人的恐惧。
他怕那个人走了就不回来了,他怕那个人带着那些能力去做一些只有那个人才会做的事,他怕那个人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徐舜哲听见了那些声音。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他背上。
他没有停,没有回头,没有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