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围剿（2 / 2）

就像他有不得不砸碎那些陨星的理由。

“你在想什么？”小灰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在想他们为什么来。”徐舜哲说。

“为什么？”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人。”

小灰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我也有。”

“谁？”

“你。”

徐舜哲没有说话。他握着她的手，掌心贴掌心，指缝扣指缝。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深秋的溪水，但那种凉不是冷的凉，是干净的凉，像山泉水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流过青苔，流过落叶，最后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不是车的引擎——是更沉的、更低频的、像心跳一样的轰鸣。那声音从沙漠深处传来，从地平线方向传来，从四面八方涌来。

地面开始震动。

沙粒在跳动，像锅里的米被煮沸。

徐舜哲抬起头，面对着那个方向。他看不见，但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在告诉他——前方，约三公里处，有一样东西正在从地底钻出来。

不是生物，不是机器，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它的体型很大，长度超过五十米，宽度超过十米。

外壳是某种暗灰色的金属，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不是符文，是某种更接近“电路”的东西，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发着幽蓝色的光。

万机之灵的歼灭单元。

系统公告之后，那台永远不会睡觉的核心处理器一直在运算。

现在它算完了。

它派了什么东西来杀他？

那个从地底钻出来的东西给出了答案。

——钻出地面的不是一台，是三台。

三台歼灭单元呈品字形排列，中间那台最大，长度超过八十米，两侧的略小，也有五十米。

它们的外壳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金属光泽，那些幽蓝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表面流淌。

每台歼灭单元的顶部都有一根巨大的炮管，炮管口径目测超过三百毫米，炮口处有细密的电弧在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操。”徐顺哲说。

“那是什么东西？”赫妮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万机之灵的歼灭单元。”李临安说。他的声音很平，但握着罗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三千年前，万机之灵的人在北极冰盖，后来又造了六台。七台歼灭单元，组成了万机之灵的‘裁决者’军团。”

“三千年前的东西，现在还能用？”

“能用。”李临安说。“因为它们的核心是那颗陨星晶体。陨星不灭，它们就不死。三千年来，它们一直沉睡在北极冰盖

“现在它们醒了。”徐顺哲说。

“对。因为在苏格兰和亚马逊的那两颗陨星被砸了。系统失去了两个锚点，定位精度下降，需要更多的能量来维持坐标。它唤醒了歼灭单元，让它们来杀徐舜哲。”

“杀了他，系统就能重新锚定？”

“也许。”李临安说。“也许不能。但系统的逻辑不是‘能不能’，是‘该不该’。在它的判断里，徐舜哲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消除威胁，是第一优先级。”

徐顺哲骂了一句。他转过头，看着徐舜哲。

那个人站在原地，握着刀，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白头发在夜风中像雪一样飘动。

他的眼睛睁着，但什么都看不见，那双死灰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你能对付吗？”徐顺哲问。

“不知道。”徐舜哲说。

“不知道？你他妈——”

“没打过。”

徐顺哲张了张嘴，想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盯着徐舜哲的脸，盯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盯着那些白头发，那些皱纹，那只快要失明的右眼——不，两只都失明了。

“你老了十岁。”徐顺哲说。

“不止。”徐舜哲说。“两个月。”

“什么？”

“两天，老了两个月。一小时，老了半天。”

徐顺哲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又骂了一句，这一次骂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他妈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徐舜哲没有回答。

三台歼灭单元已经停止了移动。它们停在距他约两公里处，呈品字形排列，炮口对准他的方向。

那些幽蓝色的纹路在它们表面加速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循环，每一次搏动都让炮口处的电弧跳跃得更剧烈。

他在等。

等它们开炮。

或者等它们靠近。

或者等它们做别的什么。

但他没有等到。

他等到了别的东西。

那面暗蓝色的半透明界面又浮现在他眼前——不，不是“眼前”。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那面界面直接投射进了他的意识里，像有人在用针在他的大脑皮层上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