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围剿(1 / 2)
脚步声。
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干枯的树叶上爬行。
徐舜哲站在沙地中央,三尖两刃刀杵在身侧,刀尖陷入干燥的沙土约三寸。
暗银色的光芒在刀身上缓慢流淌,在黑暗中像一盏不灭的灯——但他看不见那光了。
他的世界只有黑暗,纯粹的、没有边际的、连光斑都没有的黑暗。
但他能“看见”别的东西。
三尖两刃刀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像无数根细小的触手,在他意识里勾勒出这片沙漠的三维地图。
沙丘的起伏,岩石的分布,地下墓道的走向——还有那些人。
三十七个。不,四十一个。不,四十九个。
数字在跳动,每跳动一次,就有一个新的能量光点出现在信息流的边缘。
他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有的从沙丘后面绕出来,有的从干河床里爬出来,有的从那些废弃的古墓入口钻出来。
“多少人?”徐顺哲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还在增加。”徐舜哲说。
“我能对付多少?”
“不知道。”
徐顺哲骂了一句。他的左臂断口处,暗红色的光芒开始跳动。
不是之前那种不稳定的闪烁,是更稳定的、更内敛的搏动,像一颗强壮的心脏在皮肤
毁灭本源在他体内苏醒,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皮肤下渗出来,在他身周缠绕,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别急着出手。”李临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他们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还有多少力气。”
徐舜哲没有说话。他知道他们在试探。信息流反馈回来的数据告诉他,那些人的心跳频率大多数在每分钟九十到一百二十次之间——不是战斗时该有的频率,是观望时的频率。
他们在等,等别人先冲,等别人先踩进那把刀的收割范围。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冲上来。
“他们怕了。”徐顺哲说。
“不是怕。”李临安纠正他。“是在算。算自己能不能承受那个代价。”
这时!
沙丘顶部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灵力弹——是普通的狙击步枪,7.62毫米口径,弹头没有符文,没有能量波动。普通人的武器,普通人的子弹。
徐舜哲没有躲。
子弹击中他的左肩。
不是他躲不开——他没有躲。那颗子弹的目标不是他的要害,是他的左肩。开枪的人在试探,试探他还有没有力气躲,试探那把刀能不能挡住普通的子弹。
子弹钻进了他的肌肉,卡在肩胛骨外侧约两公分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左臂往下淌,滴在沙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疼。
但他没有皱眉。
他只是把三尖两刃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探到左肩上,食指和中指伸进伤口里,夹住那颗子弹,拔了出来。
金属摩擦骨头的声音在死寂的沙漠里格外清晰。
子弹头被他扔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沙子里。
他用右手按住伤口,掌心发力,肌肉收缩,血止住了。不是靠能力——他已经没有能力了。三尖两刃刀吸走了他体内最后一点灵力储备,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正在加速老化的普通人。
但他在徐家地下室里学会的那些东西还在。怎么止血,怎么处理伤口,怎么在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让自己多活几个小时。
沙丘顶部传来一声咒骂。
那个狙击手在骂。不是因为没打中——他打中了。是因为他看见那个人从伤口里把子弹拔出来,像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一样随意。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正常人被子弹击中会叫,会倒,会蜷成一团。那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把子弹拔出来,扔在地上,然后继续握着刀。
“他快死了!”有人在远处喊。“你们看他的手!”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只握着刀的手在抖。不是恐惧的抖,是透支——那些被反噬进来的能量在他体内冲撞,每一秒都在磨损他的神经末梢,手指的颤抖是不可控的,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在做最后的运转。
“再等等。”另一个声音说。“等他血流干。”
没有人再开枪。
那些围在远处的人只是站在那里,盯着沙地中央那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盯着他左肩上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盯着他那只正在发抖的手。
徐舜哲站在原地,等着。
疼。
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去。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那些人,为什么来?
不是为了钱。系统给的那些奖励——寿命、能力、位阶——不是钱能买到的。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救人,是为了从泥土里爬出来,站在云端。
那个从上海来的年轻人,妹妹得了白血病,一百五十年寿命可以分给她一百年。
那个从开罗来的中年女人,儿子在车祸中瘫痪,超凡觉醒资格能让他的脊椎重新长好。
那个从伦敦来的老人,快要死了,系统给的两百年寿命能让他再活两百年。
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有不得不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