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不死不休（2 / 2）
没有人让开。
二十三个人站在原地，握着各自的武器，盯着那个站在墓室中央的人。
他的身高比昨天高出了半个头，宽肩窄腰，站在那里像一柄刚出鞘的刀。
眼窝深陷，颧骨凸起，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右眼半睁着，瞳孔涣散，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左眼彻底闭着，眼皮
“就是他。”有人低声说。
“他快死了。”
“一起上！”
二十三个人同时动了。
二十三道攻击从二十三个不同的方向袭来——剑刺，鞭扫，杖砸，拳轰，光束射，毒雾喷，精神冲击，空间封锁。
墓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像有人把一枚炸弹塞进密封的铁罐里，引信已经烧到了尽头。
徐舜哲没有动。
他只是握紧了三尖两刃刀。
刀身上的暗银色在这一刻炸开了——不是爆炸那种炸，是更诡异的东西。
那些暗银色的光芒从刀身里喷涌而出，像无数根细小的触手，朝着二十三个方向同时射去。
每一根触手都精准地找到了一个目标。它们穿过剑锋、鞭影、杖击、拳风、光束、毒雾、精神冲击、空间封锁——穿过一切。
然后刺进二十三个人的胸口。
不深。只破开皮肉。
但二十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他们体内的灵力——圣光、木灵力、死气、电磁脉冲——全部在这一刻被那些暗银色的触手抽走了一部分。
不多。每人只抽了一成。
但二十三个人加起来，是两成三。
那些被抽走的能量顺着触手倒流回三尖两刃刀，在刀身上挣扎了几秒，然后被暗银色吞没，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灵力，不是生命力，是更本质的、像燃料一样的东西。
刀身上的暗银色更亮了。
徐舜哲的身体震了一下。
那些被转化的能量有一部分反噬进了他的体内——圣光烧灼他的胃，木灵力撑胀他的肝，死气侵蚀他的肾，电磁脉冲刺麻他的神经。
疼。
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刀，看着那二十三个瘫倒在地的人。
他们没有死。灵力被抽走一成，生命力被抽走半成，三个月内无法恢复，但不会死。
“我说了让开。”徐舜哲说。
没有人回答。二十三个人躺在花岗岩地板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喘息，有的已经晕过去了。他们的武器散落在身边，那些曾经缠绕着各种灵力的刀刃此刻黯淡无光，像一堆废铁。
徐舜哲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靴子踩在花岗岩地板上，每一步都踏出清晰的回响。
那些回响在穹顶上撞来撞去，最后汇成一片模糊的轰鸣。
他走到石台前。
那颗陨星碎片就在他面前，悬浮在凹槽上方约三寸处，缓慢旋转。
暗黄色的光芒从裂纹里涌出来，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白头发，那些皱纹，那只快要失明的右眼。
他抬起三尖两刃刀。
刀尖对准那颗石头。
“第一块。”他说。
刀尖刺进去。
第一寸。那些暗黄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像被刺痛了一样。
石头开始震颤，那些放在壁龛里的木棺开始晃动，棺材盖和棺材身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有人在里面敲。
第二寸。那些裂纹开始扩散。从刀尖刺入的地方向四周蔓延，新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整颗石头。
石头里的光芒不再旋转，而是开始混乱地冲撞，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第三寸。石头炸了。
不是爆炸那种炸，是更诡异的东西——它从内部开始崩塌，像一座被掏空的山，从最深处一层一层往下陷落。
那些暗黄色的光芒在崩塌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光点飘散了三秒。
然后熄灭了。
什么都没有剩下。
徐舜哲收回刀。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凹槽。花岗岩台面上，那些细密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像伤口在结痂，像记忆在被覆盖。
第一块。
还有六块。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那二十三个协作者还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挣扎着坐起来了，靠着墓室的墙壁，大口喘气。
他们看着徐舜哲从面前走过，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徐舜哲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走出墓室，走上那条铺着花岗岩的殉葬道。
徐顺哲站在门外，靠着岩壁。他左臂断口处的绷带已经彻底松开了，露出
那些疤痕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暴怒本源在他体内躁动，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野兽。
“砸了？”
“砸了。”
“感觉怎么样？”
徐舜哲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右手握着三尖两刃刀，刀尖杵在花岗岩地板上。
他感觉怎么样？
他想说疼。
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疼。那些被反噬进体内的能量——圣光、木灵力、死气、电磁脉冲——在他血管里冲撞，像无数只老鼠在啃他的内脏。
他的胃在痉挛，肝在发烫，肾在刺痛，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像被人攥住然后松开、攥住然后松开。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说：“走。下一块。”
李临安从后面走上来。他握着那截残破的罗盘，罗盘的指针今天不转了——不是不转，是不敢转。
它指向殉葬道更深处，指向那六块还没被找到的陨星碎片，然后颤抖，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想逃却动不了。
“下一块在主陵。”李临安说。“拉美西斯二世的主陵，帝王谷最大的一座。永眠教团的大祭司在那里守了三千年。”
“多少人守？”
“不是人的问题。”李临安抬起头，看着他。“是大祭司本人。三千年前，他是埃及最强大的死灵法师。他把自己的灵魂和那颗陨星碎片绑在一起，陨星不灭，他就不死。三千年来，他一直在主陵深处沉睡，等有人来砸他的石头。”
徐舜哲沉默了几秒。
“那就去会会他。”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