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不死不休（1 / 2）
圣光、木灵力、死气、电磁脉冲——和之前在亚马逊雨林遇见的那些协作者一样，全世界的猎杀者正在往这里汇聚。
不同势力、不同体系、不同目的的人挤在这间地下两千年前凿出的墓室里，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杀他。
“前面分叉了。”徐舜哲说。声音在狭窄的墓道里回荡，撞在两侧的岩壁上，折返成细碎的回音。
徐顺哲从后面走上来。他的左臂断口处裹着的绷带又松了，暗红色的血迹从绷带边缘渗出来，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暴怒本源在他体内缓慢蠕动，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开始焦躁不安。
“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有人。左边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信息流探不到底。”徐舜哲说。他站在分叉口，右眼盯着左边那条继续向下延伸的墓道。
那只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不是磨砂玻璃那种模糊，是彻底的黑暗，像有人在他眼球上蒙了一块黑布。
但三尖两刃刀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在告诉他：左边这条墓道，比他走过的任何一条都要深。
三百米。五百米。一千米。信息流还在往下延伸，没有尽头。
墓道底部有东西。不是陨星碎片——是别的。更老的，更深的，像大地本身一样沉重的东西。
“左边。”他说。
他朝左边那条墓道走去。靴子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踏出沉闷的响声。
那些台阶比右边的更陡，每级将近五十公分高，而且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三千年来无数双脚踩过这些台阶，把坚硬的石灰岩踩成了中间凹陷、两边隆起的弧形，像一张张被无数人坐过的旧椅子。
徐顺哲跟在后面，左手扶着岩壁。
岩壁上的壁画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不是人为涂上去的颜料，是岩石本身在发光。
三千年前，有人在凿这条墓道的时候，把某种矿石粉末掺进了岩壁的表面。
那些矿石在黑暗中会发出幽绿色的光，很淡，淡得像萤火虫的尾灯，但足够让人的眼睛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勉强看见轮廓。
那些壁画上画着人。
画上的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头仰向天空。
他们的眼睛被挖掉了，眼眶里塞着某种发光的宝石。宝石是暗绿色的，和岩壁荧光的颜色一模一样。
小灰走在最后，赤脚踩在台阶上。
她的脚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些台阶对她来说像水一样，脚掌落下时自动适应每一处凹凸不平的表面，抬脚时又不带起任何沙粒。
她抱着那件破烂的作战服外套，蓝眼睛盯着徐舜哲的背影。
她感觉到了。左边这条墓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不是人的呼吸。是更深的、更慢的、像大地本身在喘息一样的节奏。
咚。咚。咚。
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将近一分钟。
“还有多远？”徐顺哲问。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墓道里显得格外响亮，像有人在封闭的空间里敲了一下锣。
“不知道。”徐舜哲说。
又走了大约两百级台阶，墓道突然变宽了。
从原来的一米五宽骤增至五米宽，高度也从两米变成了将近四米。
台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平缓向下的斜坡，坡度大约十五度，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
那些石板不是石灰岩，是更深色的岩石——花岗岩，每一块都切割得棱角分明，缝隙里填着某种黑色的粘合剂，三千年来没有一丝松动。
两侧的墙壁上，那些壁画变了。
不再是跪着祈祷的人。画上的人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武器——长矛、弓箭、战斧、狼牙棒。
他们的眼睛还在，但瞳孔被画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他们面朝同一个方向——墓道深处，那个在呼吸的东西。
“这是殉葬道。”李临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从徐舜哲身侧走过，站在这条宽墓道的中央，灰白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花岗岩地板，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细密的接缝。
“古埃及新王国时期，法老的陵墓有两种墓道。一种是给活人走的，通往葬祭殿，狭窄、低矮、粗糙，像我们刚才走过的那段。另一种是给死人走的，通往墓室，宽阔、平整、铺花岗岩。”
他抬起头，看着两侧墙壁上那些手持武器的壁画。
“殉葬道只有一种人走——死人。法老下葬那天，祭司把法老的木乃伊从葬祭殿抬进来，沿着殉葬道送往墓室。送葬的队伍里没有活人，全是祭司召唤出来的亡魂。亡魂走殉葬道，活人走另一条。”
徐顺哲骂了一句。“那我们走的是死人走的那条？”
“对。”
“所以我们他妈的是死人？”
李临安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罗盘在他袖中缓慢旋转，在指着墓道深处那个呼吸的东西时，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共振。那只用他自己的脊骨炼成的罗盘，正在和墓道深处某个东西产生共鸣。
又走了大约三百米，斜坡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门。
不是石门。是铁门。
和帝王谷入口处那扇铁门一模一样——赭红色的锈迹覆盖了整扇门，锁链有成年人的手臂粗，每一节铁环都刻着细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刻在表面的，是从铁的晶格结构里长出来的，像树的年轮，像血管，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但这一扇没有锁。
门虚掩着，门缝约有一拳宽。那些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幽绿色，是暗黄色——和圣焰教堂地下那颗陨星一模一样的暗黄，和亚马逊雨林地下那棵树一模一样的暗黄。
徐舜哲站在门前，右手握着三尖两刃刀，刀尖杵在花岗岩地板上。
信息流从刀身涌出，顺着门缝渗入门后的空间。
门后面是一间墓室。圆形，直径约三十米，穹顶高约十米。
四壁凿满了壁龛，每一座壁龛里都放着一具棺材——不是石棺，是木棺，三千年前的木头，表面涂着黑色的漆，漆上画着死者的肖像。
墓室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高一米，直径两米，由整块花岗岩雕成。台面上刻着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直径约二十公分，深约十公分。
凹槽里，放着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暗黄色的光，那光在缓慢地、像心跳一样地搏动。
陨星碎片。
第一块。
但石台周围，站着人。
不是之前信息流反馈的十七个——是二十三个。二十三个协作者，站在石台周围，面朝门口，面朝徐舜哲。
他们的武器已经出鞘了。圣焰骑士的长剑，自然之语的藤蔓鞭，永眠教团的骨杖，万机之灵的机械臂——各种能量在墓室里交织、碰撞、湮灭，把空气搅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徐舜哲站在门口，右眼盯着那些模糊的人影。
他看不清他们的脸，看不清他们的武器，甚至看不清他们的人数。但他不需要看清。
三尖两刃刀的刀身上，暗银色开始加速流动。
信息洪流涌入意识——二十三人的心跳频率、呼吸节奏、能量波动、攻击范围、弱点位置。
全部在千分之一秒内解析完毕。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进墓室——是迈了一步，跨过门槛，站在这间三千年前的墓室中央。
三尖两刃刀的刀尖离地三寸，刀身上的暗银色在暗黄色的光芒中泛着冷冽的弧光。
“让开。”他说。
两个字。很轻。但在墓室里回荡了三次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