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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悬疑推理 >半夜起床别开灯 > 第1章 坟前的鸡腿

第1章 坟前的鸡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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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我叔往小远屋里看了眼,石墩上干干净净的,应该是吃了。

可小远还是没好,反而开始说胡话,说老爷爷嫌鹅太肥,不好吃,还说要吃卤鸡腿,酱色的那种。

我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抱着小远就要去医院:别是撞邪,是真生病了!

医院检查了半天,说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开了点药,可吃了还是没用。小远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念叨,像中了邪。

第四天头上,村里的王婆被请来了。她头发花白,梳着个髻,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是个磨得发亮的木头疙瘩。

她围着小远的床转了三圈,又问了问上山的经过,最后指着墙角说:那东西跟着回来了,就蹲在那儿呢。

我们往墙角看去,空空的,只有个旧木箱,上面堆着些杂物。可经她这么一说,我总觉得那堆杂物后面有双眼睛在看,凉飕飕的。

他没吃饱,王婆坐下来,喝了口我婶递来的糖水,也不是饿,是馋。生前没吃够,死了就惦记这点口腹之欲。

那咋弄?我叔急了。

得给他做顿像样的,王婆的眼睛眯成条缝,要现卤的鸡腿,用老卤汤,炖得烂烂的,再备上二锅头,他以前就爱喝这个。

还得去坟前?

不用,王婆摇了摇头,在家摆个供桌,朝着山上的方向,他能闻着味儿来。供完了,把骨头埋在大门口,垫上黄纸,他就不会再缠着孩子了。

我婶赶紧去镇上买了鸡腿和卤料,又买了瓶二锅头。我叔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朝着山上的方向,把卤好的鸡腿盛在盘子里,旁边摆着酒盅,倒满了酒。

卤味的香气飘满了院子,混着酒香,很诱人。可没人敢动,都站在屋里,透过窗户往外看。

太阳落山的时候,风突然大了,院子里的树影摇摇晃晃的,像有人在里面走。桌上的酒盅晃了晃,酒洒出来点,在桌面上流成道弯弯曲曲的线。

来了。王婆压低声音,示意我们别出声。

我们屏住呼吸,看着那张桌子。鸡腿还在盘子里,油光锃亮的,可不知怎么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仔细一看,是其中一只鸡腿的骨头尖露出来了,像是被人啃过一口。

风更大了,吹得桌子腿响。盘子里的鸡腿开始慢慢变少,不是一下子消失,是一点点地,像被看不见的嘴啃着,骨头越来越露,最后只剩下一堆干干净净的骨头,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的,像被人精心摆过。

酒盅也空了,盅底还沾着点酒渍。

王婆站起身,往盘子里撒了把米:吃饱喝足,就该走了。

她拿起那些骨头,用黄纸包好,让我叔埋在大门口的土里。埋深点,别让野狗刨出来,惹他不高兴。

做完这一切,王婆又在小远床头烧了张符,灰混着水给小远灌了下去。说来也怪,那天夜里,小远的烧真的退了,睡得安安稳稳的,没再喊。

第二天一早,他醒过来,眼神清明,问我婶:妈,我咋睡了这么久?

你生病了,我婶抱着他哭了,以后再也不跟你爸上山了。

小远点点头,没再提那个吃鸡腿的老爷爷,像把这事忘了。可我注意到,他吃饭的时候,看见盘子里的鸡腿,突然皱了皱眉,说不想吃,以前他最爱吃鸡腿了。

从那以后,每年清明,我叔都会提着卤鸡腿和二锅头去那座老坟。他不再带小远,每次都是一个人去,去之前会让我婶卤好鸡腿,炖得烂烂的,用老卤汤。

有一年我跟着去了。老坟前的野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石墩也擦过了,上面摆着个小小的石香炉,插着三根香,是刚燃过的样子。

还有别人来?我问。

不知道,我叔把鸡腿摆在石墩上,倒上酒,去年来的时候,就看见这香炉了,许是哪个好心人吧。

我们没多待,烧了纸就下山了。路过半山腰时,我看见个老太太,背着个竹篮,慢慢往老坟的方向走。篮子里露出点油纸,像是包着什么吃的。

那是谁?我问。

我叔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许是村里的吧。

后来听我奶说,那老太太是邻村的,她男人的爷爷,就是当年那个饿死的厨子。家里人早都忘了这茬,就她还记得,每年清明都来看看,带点吃的。

她说以前总做噩梦,梦见老爷子找她要鸡腿,我奶叹了口气,自从她来祭拜,就不做梦了。

我突然明白,那老坟里的,或许不是要害人,只是太孤单了,想有人记得他,记得他爱吃鸡腿,记得他也曾是个活生生的人。

小远长大后,再也没去过那座山。他还是不爱吃鸡腿,说总觉得有股怪味。我叔每次去祭拜,都会多带一只,说是给小远那份。

去年清明,我又跟着去了。老坟前的石墩上,除了我们带的鸡腿,还摆着些别的供品,有水果,有糕点,甚至还有瓶可乐,像是哪个小孩放的。

看来记着他的人,还不少。我叔笑着说。

下山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山路上,暖洋洋的。我回头看了眼老坟的方向,风穿过树林,响,像有人在笑。

也许,那些被遗忘的魂灵,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供品,只是一点念想,一点记得。就像那只鸡腿,承载的不是饥饿,是有人还惦记着他的证明。

只是我不知道,那个当年在坟前看见老爷爷的小远,长大后会不会偶尔想起那个雨天,想起那根啃剩的鸡腿骨,想起那个只存在于他记忆里的、穿黑褂子的老人。

或许,他也忘了吧。

毕竟,有些相遇,本就是一次性的。就像那只鸡腿,啃完了,骨头埋了,就该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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