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不愧是道家机关术!(1 / 2)
九鼎横陈,古拙而沉默。
千百年来的王权象征,赋予这九尊古鼎以无可估量的心念之力!
无形无质,却厚重如山,沉甸甸地压在天地之间!
那是三代以来无数祭祀、无数跪拜、无数仰望所凝聚的意志,是众生对“天命”的执念,是岁月在青铜上刻下的不可磨灭的烙印。
然而,它们终究只是死物。
太渊盘膝坐于九鼎中央,黑发如瀑,衣袍无风自动。
周身气息与大地脉动合而为一。
九鼎之上积攒的心念之力被他以秘法牵引,从无序死寂中微微苏醒。
今日,他要祭炼第一尊鼎。
龙文赤鼎,又称雍州鼎。
传说大禹铸鼎之时,取九州之铜,汇天下之力。
此刻,它静静地矗立在太渊面前,通体暗沉,铜绿斑驳,仿佛一块顽石。
太渊睁开眼。
他的眉心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熊——!”
那是一点金红色的火光,细如米粒,却炽如太阳。
火光从眉心跃出,悬浮在太渊面前三尺处,缓缓膨胀,由米粒化为人头大小,最终升腾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燧人火】!
这不是凡间的火焰,不是木炭所能点燃、不是风雷所能催生。
它是人道文明之火。
这火焰中有人类文明的初曙,有薪火相传的不灭意志!
金红色的火焰在太渊的前方虚空跳动,散发出一种温润而磅礴的气息。
太渊意念一动,【燧人火】缓缓飘向雍州鼎。
火焰触及鼎身的瞬间,整尊大鼎猛地一震。
“嗡——”
那种震动不是表面上的震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共鸣。
铜鼎上积攒了千年的铜锈在火焰中剥落,化作细碎的金红色粉尘,被无形的气流卷走,消散在空气中。
九鼎承载的心念之力,此刻,被【燧人火】点燃了。
在太渊的视角下,那些无形的、厚重的、沉甸甸地压在铜鼎之上的东西,逐渐从鼎身中涌出,像灰色的雾气云霭,从每一寸铜纹、每一道刻痕中蒸腾而起,在半空中翻涌扭曲。
“熊!!”
【燧人火】骤然暴涨。
金红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缠绕着雍州鼎盘旋而上。
龙身蜿蜒,龙爪如钩,龙尾如鞭,将那些灰色雾气寸寸绞碎。
火龙所过之处,那些灰色的心念之力如冰雪遇烈日,迅速消融分解。
杂质被火焰焚烧殆尽,精华则被火焰煅烧萃取,像熔化的黄金,一滴一滴地滴落在鼎身上。
太渊的双手结印。
他的十指在虚空中飞速变幻,引动天地间某种玄之又玄的法则玄理。
【阵字秘】,借天地之势,成无上之阵。
虚空中,一道道金色的纹络开始浮!
那些纹络的形状古朴而神秘,有的似草木萌发,有的似鸟兽奔走,有的似山川起伏,脉络纵横……
每一道纹络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阴阳消长、五行生克、八卦相荡,尽在其中。
“铛——”
金色的纹络从虚空落入铜鼎,深深地嵌入了鼎身原本的纹饰之中,与那些千年古纹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原本只有山川草木、神兽云雷的鼎身,此刻,多了阵纹。
唰!
太渊的眉心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燧人火】,而是【兵字秘】。
这一秘法融汇了太渊毕生对炼器、化物、御物、神炼的理解,最终凝成了这一式大道。
【兵字秘】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没入鼎中,在重塑铜鼎的本质。
从凡物到法器,从死物到灵物,需要的不仅仅是外在的纹饰,更是内在的“神”。
“轰嗡——”
太渊以【兵字秘】为刀,在铜鼎的内部细细雕琢。
雍州鼎的粒子结构,都在【兵字秘】的力量下被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一种契合天地法则的新秩序。
哗啦!
铜鼎的颜色开始变化。
原先的暗沉与铜绿在燧人火中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而厚重的玄黄色。
玄黄二色在鼎身上流转。
如云霞蒸蔚,如龙蛇起陆。
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璀璨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仙光。
鼎身上的道纹,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雍州鼎在太渊的祭炼下,由一块沉睡的顽石,蜕变为一件真正的法宝。
不再是死物,它有了灵性。
这种灵性,还算不上是独立的意识,只是一种与天地共振的本能。
能自动吸收、转化、萃取心念之力,转化为纯粹的、可用于铜鼎运转的能量。
之后,等太渊把其他八尊大鼎祭炼完成,他会让九尊大鼎之间产生共鸣,彼此呼应,同时能将这种共鸣向外辐射,像一座信号塔,将法界的力量投射到神州万里。
“呼——”
太渊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雍州鼎静静地矗立在原地,通体玄黄,光华流转,像一尊刚刚苏醒的远古神明。
“这应该算是信仰武器了吧?”
太渊念叨。
这还只是第一尊。
九鼎之中,还有八尊大鼎等待祭炼。
每一尊都需要燧人火的煅烧,阵字秘的勾勒,兵字秘的重塑。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的活计,精细而漫长,即便以太渊之能,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完成的。
…………
朝堂之上,近来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而是一种茫然。
起因是嬴政接连颁布的几道诏令。
第一道,暂停皇陵的修建。
这道诏令传出去的时候,监工的愣了好半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陵,那是皇帝陛下从即位之初便开始营建,至今已二十余年。
数十万刑徒日夜劳作,石料木料堆积如山,工匠从全国各地征调而来。
多少人的心力、多少国的财力,都填进了那座地下的宫殿里。
如今说停就停?那些已经采好的石料怎么办?那些挖到一半的墓道怎么办?
监工的不敢违命,但心中翻涌的疑惑很重。
第二道,支持公输家与少府中的墨家子弟,升级改造机关术。
这一点,倒是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公输家的机关术用于攻城拔寨,墨家的机关术擅守城与器械,二者争斗数百年,如今被嬴政捏在一起,倒也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诏令中的一句话——“除军械外,凡能增于农事、利于百姓者,亦当广造之。”
农事?百姓?
有老臣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老眼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