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欲达高峰,必忍其痛,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啊(1 / 2)
“虚不受补?”
甘罗微微皱眉。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陛下的身体……太虚了?”
太渊摇了摇头。
“不是太虚,是太满了。”
“万民之心汇聚于一身,皇帝承受天下气运,这本身是一件好事。说明天下一统,人心所向。”
“但是,嬴政的身体,撑不起这份气运。”
甘罗没有在意太渊直呼嬴政名讳的行为。
道家大宗师么,天地君亲师,在他们眼中,君权也是天道循环的一部分,而非至高无上。
他更在意的是太渊话中的意思。
太渊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就像一匹拉车的马,拉的东西太重了,走不动了。不是马病了,是车上的货太多了。”
“欲达高峰,必忍其痛,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啊。”
闻言,甘罗沉默。
他想起阴神出窍时候,看到的那些气光,铺天盖地,无边无际,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敬畏、臣服、渴望、怨恨、恐惧、期待……万民之心,如潮如海,汇聚于一人之身。
“这样么!”
甘罗低声道。
果然是和五运六气相关啊。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先生,那该怎么办?”
太渊道:“这好办,把那些气光隔开就好。”
他想了想,右手一翻,一方玉璧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温润如脂,色泽青白,甘罗的目光落在玉璧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此物。
“这是……和氏璧?”
“对,当年我问嬴政讨要的。”
太渊将和氏璧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泛起真炁,凌空虚画。
【临字秘】。
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淡青色光痕,如丝如缕,在空中交织描绘。
那些光痕像是活的,彼此缠绕,互相嵌套,最终,化作一道玄妙的符文,无声没入和氏璧中。
接着,青芒一闪,随即隐匿。
玉璧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温润如初,看不出任何异样。
太渊将和氏璧递给甘罗。
“交给嬴政,贴身存放,可以护持己身。”
甘罗接过和氏璧,微微颔首,太渊负手转身,往殿门走去。
“我在这咸阳宫转转,不必管我。”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随意。
甘罗走到门口,往外看去,太渊正不疾不徐地走着,步伐从容,他的前方,一队巡逻的卫尉甲士正迎面走来,甲胄铿锵,脚步声整齐划一。
但是,卫尉甲士从太渊身边走过,没有人停下,目不斜视,就好像太渊根本不存在。
甘罗喃喃道:“视之不可见么……”
他收回目光,转身前往嬴政寝宫。
麃公正在榻边守着,见甘罗进来,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璧上。
“这是……?”
甘罗走到榻边,将和氏璧递给麃公。
“和氏璧,麃公,请贴身放在陛下身上。”
麃公接过玉璧,翻来覆去看了看。
和氏璧的名头他当然听说过,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块玉璧罢了,玉就是玉,再珍贵,还能治病?
“就只是一块玉璧?”麃公将信将疑,“能有用吗?”
甘罗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有些东西,没有亲眼见过,是无法相信的。
“放上去一试便知。”
麃公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将和氏璧放在了嬴政的手边。
甘罗在旁边坐下,闭上双眼。
阴神出窍。
蓝白色的云气从他头顶冒出,如雾如烟,袅袅升腾。
视角再次切换到那个肉眼不可见的状态。
他看到和氏璧触碰到嬴政身体的一瞬间,一道淡青色的光罩瞬间展开,那光罩薄如蝉翼,却将嬴政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气光,黑、灰、暗红、青紫……在光罩前停住了。
像是潮水撞上了堤坝,像是千军万马被挡在了关隘之外。
它们盘旋、碰撞、翻滚,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薄薄的青光。
甘罗看了许久。
光罩稳固如初,没有一丝衰减的迹象,才收回阴神。
麃公正急切地看着他,老眼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怎么样?”
甘罗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嬴政的脉搏。片刻后,他收回手。
“陛下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麃公低头看去。
确实,嬴政原本急促杂乱的呼吸,此刻变得绵长均匀,面色也很快恢复了血色。
“还真的有用?”
麃公惊异地看向那块玉璧,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和氏璧竟有如此神异?!”
甘罗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也落在玉璧上。
“神异的不是和氏璧……”
麃公一怔。
“是给和氏璧的那个人。”甘罗说。
麃公还想追问是谁,榻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喘息。
嬴政睁开了眼睛。
目光还有些涣散,带着几分恍惚,但已经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他感觉自己现在身体很舒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呼吸顺畅,而且精神轻松,没有之前那种紧张、压抑的恍惚感。
嬴政眨了眨眼,然后缓缓撑起身体。
见状,麃公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帮他靠在了枕上。
“陛下,”麃公的声音带着激动,眼眶微微泛红,“你醒了。”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叔父,甘罗……朕这是,好了?”
麃公看向甘罗,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好妄言。
甘罗上前一步,道:“陛下,只能够说暂时是好了。”
“是幕后之人牵扯太多?”嬴政的声音低沉,带着寒意,“朕的朝堂上,有人敢对朕动手?”
甘罗摇了摇头。
“没有幕后之人。陛下,并不是人为。”
“……”
嬴政眉头紧锁。
“那是什么?”
甘罗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不想说得太玄,但又不能不解释清楚。
“与天地之间的五运六气相关。”
“五运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