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八、白衣还恩，无求承业（2 / 2）

孩子半蹲在地上，以剑杵地，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像纸，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论是呼气还是吸气，都带着钻心的疼。

叶天霜站在他身旁，双腿微曲，也是勉强支撑着身体，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呼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连抬手擦一下脸上雨水的力气都没有。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们早已湿透的全身，带走了体内沸腾的温度，也冲刷着身上的血迹。

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滴下的鲜血晕开一片，又转眼被雨水冲刷殆尽。

“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刺破雨幕，从不远处的战圈传了过来。

正是女老板和一众杀手的生死之战，看这动静，战斗应该快要结束了。只是叶天霜和孩子现在浑身无力，别说去帮忙，就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只能无奈的相互搀扶着，将远处倒地不起生死未知的红云道人背到九天阁中一间屋子里止血疗伤。

两人将红云道长背进屋子里，脱去他被雨水浸泡的厚重道袍，找了块干净的布，边撒止血药边给他包扎，说什么也得先止血。

忙活了好一会儿，红云道长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才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

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这都是徒劳。止血散能止住表面的血，却止不住道长体内不断流失的生气。

叶天霜和孩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把体内仅剩的一点真元，一点点输送进红云道长的体内，也只能勉强让他多喘两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红云道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失去了修行之人应有光泽，显得格外黯淡，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孩子。

两人都不明白，道长为什么这么盯着孩子。可现在他都成这样了，也只能顺着他，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等着道长缓过劲来，看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红云道长看了孩子好一会儿，忽然轻轻咳了一声，一口暗黑色的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叶天霜连忙用自己湿漉漉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干净。

咳出这口血之后，红云道长的呼吸才顺畅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一点点。他缓缓抬起手，那只苍白、枯瘦、毫无力气的手，轻轻抚摸着孩子手中的那把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天道承负报应不爽，当年我们抚养了妳，如今妳的传人持剑来救我们了。可也是当年我们间接害死了你，所以你的传人无法救活我们。如今该承的恩也承了，该负的业也负了，从此我们两清了。”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也更加涣散，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外面的雨声盖过：你叫什么？

“我叫白无求

“白无求？”红云道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更轻了：“是玉白衣给你起的名字？”

“不是。”孩子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地回答道：“我是看姐姐常年穿白衣，便以白为姓。叫这个名字，因为我别无他求，只想一辈子保护姐姐。”

“原来如此！”红云道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难怪它会选择你，除了你，没有人能继承无念的意志。”

说罢，红云道长忽然用尽全身力气，猛然抬手，一指点在孩子的眉心。

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真元，从他的指尖缓缓注入孩子的体内。

孩子只觉得一股柔和的暖流，顺着眉心涌入，经过丹田紫符，缓缓流遍全身，流经奇经八脉、四肢百骸，贯穿任督二脉，一点点洗礼着他细小的武脉，浑身都暖洋洋的，力尽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