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5章 2015(1 / 2)
李乐几人刚把桌椅挪到后面墙根儿,那边已动上了手。
先是那青皮被黄毛一激,脸上挂不住,嘴里骂了句极脏的,抬手就去揪黄毛那撮染得焦黄的头发。
黄毛反应不慢,脖子一梗,头一偏,躲了过去,同时右手攥拳,自下而上就是一个“冲天炮”,不偏不倚,正捣在青皮下颌与颧骨交接的软处。
这一下又脆又狠,带着股子蛮劲儿。青皮“嗷”一声怪叫,捂着脸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一把塑料凳。
“打起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场面“轰”一下就炸了开。
狗头男见同伴吃亏,怒吼一声,手里的空啤酒瓶抡圆了朝黄毛脑袋砸去。黄毛身后一个穿“美特斯帮我”运动衫的绿毛小子眼疾手快,也可能是本能,抄起邻桌一个没喝完的北冰洋玻璃瓶,迎着就挡了过去。
“哐啷!”一声脆响,玻璃碴子混着橙黄色的汽水炸开,溅了周围人一身。
这下彻底没了回旋余地。
两拨人,一边是四五个三十来岁、膀大腰圆、带着社会混子油滑凶悍劲儿的老炮,一边是七八个十六七岁、瘦得像麻杆、全凭一股血气之勇的愣头青,瞬间就绞在了一处。
一时间,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塑料凳在地上骨碌碌乱滚,铁皮桌被挤得移位,桌上的盘子碗筷哗啦啦往下掉。一个铁盆滚到路中间,里面的煮花生撒了一地,被人踩得稀烂。
啤酒妹倒也泼辣,反倒没跑,而是在外面贴着边儿,瞅准机会,抽冷子就给上一下,她穿的是厚底凉鞋,鞋底硬邦邦的,踹人身上也够吃一记,待人转过身要抓她,啤酒妹早闪开了,眼睛亮得像只炸了毛的野猫。
围观食客早散了。有的端着盘子躲到墙根,有的干脆碗筷一推,站起来退到马路牙子上看热闹。几个胆小的已经跑出了巷口,站在远处踮脚张望。还有,趁机逃单的。
韩二从后厨出来,交代店里的几个帮工,外面的人看不住,里面的别再逃了,自已则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铁钎子,看着外面的“叮铃咣当”,眉头拧着。
可这架,打着打着就不对味了。
黄毛那帮人,开场三板斧抡完了,后劲就跟不上了。
他们年轻,有血性,不怕疼,但打架这事,光靠不怕疼不行。那几个老炮虽然喝了酒,出手也没章法,可他们知道怎么省力气,知道怎么扛揍。
狗头男那边先是挨了一顿乱拳,反而冷静下来,用胳膊护住头脸,瞅准机会才还一下。
拳头不花哨,就是直来直去,可每一拳都闷声闷气的,像捶沙袋,打在肚子上,打在肋骨上,打在哪哪就是一片淤青。
黄毛手下一个小平头,刚才冲得最猛,连踹了对面好几脚,此刻被青皮一把薅住头发,脑袋往下一摁,膝盖就顶了上来。
“呃.....”小平头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了下去。
又一个小伙儿想去扶他,被另一个光膀子的胖子一拳抡在肩膀上,身子一歪,撞翻了身后的桌子,连人带桌摔在地上,碗碟碎了一地,汤汤水水溅了一身。
形势开始逆转。
老炮们到底经验丰富,他们不像小伙儿们那样散乱,背靠着背,或依托桌椅,互相有个照应。出手也更刁钻、更实际,专往下三路、软肋、关节处招呼。
狗头男不知从哪摸到半截断了的凳子腿,攥在手里,也不抢圆了瞎抡,看准机会就戳、就砸,又快又狠。
一个紫毛冲得太猛,被他用凳子腿斜刺里捅在肋下,顿时捂着腰眼蹲了下去,疼得直抽冷气。
小伙儿们的勇猛,像涨潮时的浪头,来得猛,去得也快。拳头打在对方厚实的胸背、胳膊上,效果有限,而对方的拳脚落在他们单薄的身板上,却是实打实的疼痛。
一个绿毛小子脸上挨了一拳,鼻血长流,另一个试图从后面抱住一个花T恤的,被花T恤一个背摔,结结实实掼在地上,哼都哼不出来。
战局迅速倾斜。
小伙们从进攻转入了防御,从对攻变成了挨打居多。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黄毛,此刻被青皮和另一个光头夹在中间,只有抱头躲闪的份儿,胳膊上挨了好几下。啤酒妹也被一个手臂纹着蝎子的男人逼到了墙角,手里的空篮子成了唯一的武器,胡乱挥舞着。
“操,要坏。”王伍嘬了嘬牙花子,把最后一口啤酒灌下去,“这帮小子要吃亏,看那几个老油子,手黑着呢。”
果然,那狗头男见已方占了绝对上风,脸上狞笑,一脚踹开挡路的破凳子,拎着那截凳子腿,径直朝蹲在地上喘气的紫毛少年走去。看那架势,是准备下狠手找补回刚才被泼酒的场面了。
周围看热闹的食客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有人别过头去。
就在狗头男扬起凳子腿,紫毛少年惊恐地抬头的当口。
“咣当!”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压过了所有的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