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破阵（2 / 2）

“你的母亲，军阀的妻子她不是上吊自杀的，她也是被献祭的，对吗？”

“不。”女人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我母亲不是被献祭的。她是唯一一个自愿赴死的人。”

祝龙愣住了。

“我母亲知道宋三想要做什么。”女人的声音颤抖着，“她知道这座宅子里藏着什么东西，知道有人想用我们母女的血来喂养它。所以她选择了自尽，用她的死来封印那个上吊的房间，试图保护我。但她不知道，她的死恰恰成为了阵法的一部分。”

“那个被封印的房间，就是阵法的第一个阵眼。”祝龙说。

女人点头：“我母亲死后，她的魂魄被困在房间里，无法离开。而我被囚禁在马厩里，宋三每七天割我一刀，用我的血在后院画符。直到有一天，我的血流尽了，他就把我埋在那个花园里。”

那个花园。那些散发着诡异香气的花，是用她的血浇灌出来的。

“所以那些花是你？”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祝龙身后。

祝龙转身，看到那个巨大的人形已经追了进来。它挤满了地下室的整个入口，黑烟从它身上不断涌出，在它的身后凝聚成无数张扭曲的脸。

“你的孩子们。”祝龙说，“所有被阵法吞噬的亡魂，都成了你的孩子。”

“不是我想要的。”女人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任何人。但阵法利用了我的魂魄，让它成为了吸引和吞噬其他亡魂的磁石。我就像一颗被钉在网中央的石头，所有粘上网的魂魄都向我涌来，我无法推开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一点点吞噬。”

“所以你求我救救你的孩子们。”

“是的。”女人说，“一百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能够破解这个阵法的人。一个能够释放所有被困魂魄的人。”

祝龙握紧了手中的诡语碟。

诡语碟的嗡鸣声越来越强，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怎么破解？”他问。

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祝龙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杀死我。”她最终说。

祝龙没有动。

“我是阵眼。”女人说，“只要我的魂魄还存在一天，这座阵法就会继续运转，继续吞噬新的亡魂。,如果你不结束这一切，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可是你说过，所有死在这里的人魂魄都会被吞噬。如果我杀了你，他们呢？”

女人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在微笑：“他们已经自由了。你在石门上用血改写阵法的时候，就已经切断了阵法吞噬魂魄的能力。现在这座阵法只剩下最后一个功能,将我困在这里。只要我还在，它就永远不会消失。”

那个巨大的人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只黑色的手臂从它身上伸出，向祝龙抓来。

祝龙举起诡语碟，碟子飞向半空,挡住了黑手的攻击。

“你愿意吗？”他问女人。

女人点了点头。

祝龙深吸一口气，将诡语碟转向女人。

碟子飞到她头顶，开始缓慢旋转。

女人的身体开始发光，红色的光束从她体内渗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她的轮廓开始模糊，像是被水冲刷的墨迹，一点点散开。

“谢谢你。”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还有，对不起，没能告诉你更多的真相。”

祝龙想要问她更多的真相是什么，但女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散了。

与此同时，那个巨大的人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开始崩溃，黑烟四散，那些曾经是它的组成部分的亡魂如同繁星一般飞散而出，在空中划过无数道透明的光迹，然后一点点消失，像是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祝龙跌坐在地，诡语碟无力地落在他掌心。

地下室不再震动了，宋府也安静了下来。

那些血红色的符文全部暗淡了下去，墙壁上的裂缝停止了蔓延，空气中弥漫的恶臭也在一点点消散。

祝龙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他似乎看到了宋府的天空，有一道明亮的光从头顶照下来，照亮了这座百年凶宅的每一个角落。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是宋汐的声音，还有骆云龙，还有尹归澜。

但他没有力气回应了。他闭上眼睛，陷入了一片温暖而平和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