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昆仑深处,谈判开始(1 / 2)
三天后,昆仑脚下。
雪大得离谱。
停一下。烈炎喘着气,手撑在膝盖上,我靠,你这腿是铁做的?三天没怎么睡,还走得跟赶集似的。
江晨没停。
你先歇。
歇个屁!烈炎追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袖子,你眼睛红了三天了,那只金色的也没闭过,你确定你还好?
不好。
江晨的声音有点哑,但脚步没停。
那你还走?
它不让停。
谁?
江晨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洞虚之瞳。
烈炎松开手,愣了一秒,转头看黑袍老者。
前辈,这……
黑袍老者走上来,挡在江晨前面。
三天了,你一直说它在跟你说话。他盯着江晨的眼睛,说什么?
很多。
比如?
比如——江晨停下来,看着他,魇灵之核已经动了。
比如,我再不到昆仑,它就来找我。
比如——
他顿了一下,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它不想再等了。
黑袍老者的眉头皱起来。
它想出来?
嗯。
那你还要往里走?
我有别的路吗?江晨绕过他,继续往前,不去,它出来找我。去,至少我还有点主动权。
主动权?黑袍老者追上去,你现在连自己的眼睛都控制不了,有什么主动权?
所以我要去谈判。
谈判?烈炎插嘴,跟谁谈?那只金眼?
嗯。
你认真的?烈炎瞪大眼睛,那玩意儿等了你祖宗三千年,你现在要跟它谈?
对。
你有什么筹码?
江晨停下来,想了想。
我是它的另一半。他说,它想要完整的洞虚之瞳,就需要我。
这是唯一的筹码。
也是唯一的路。
烈炎和黑袍老者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江晨已经又走出去几步了。
我去。烈炎追上去。
不行。
为什么?
这是我和它的事。江晨没回头,如果我出不来,你带着龙骨和铭文回去。
找别的办法封印魇灵之核。
别等我。
烈炎愣在原地,看着江晨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雪雾里。
他……烈炎转头看黑袍老者,他以前是这样的吗?
黑袍老者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有些事,会让人改变。
——
江晨穿过山壁的时候,没感觉到阻碍。
就像穿过一层水,凉凉的,有点麻,然后他就进来了。
洞里很黑,但他的眉心在发光。
金色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你来了。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墙壁里、从空气里、从他的骨头里。
我等你三天。
我以为你会更快。
江晨没说话,只是继续走。
不说话?那个声音笑了一下,江离来的时候,问了很多问题。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东西怎么才能离开。
你一个问题都没有。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江晨说。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什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哦?那个声音有点惊讶,那你说,我要你做什么?
合并。
江晨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团金色的光,在黑暗中很亮。
你是洞虚之瞳的眼睛,我是洞虚之瞳的身体。
你们分开了三千年,现在想重新合一。
对不对?
沉默。
然后,那团金光开始移动,慢慢向他飘来。
聪明。那个声音说,比江离聪明。
他到死都没理解我是什么。
他只是怕我。
你呢?你不怕?
江晨看着那团光,光里有一只金色的眼睛,拳头大小,闭着,但金光从眼缝里透出来。
怕。他说。
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怕没有用。江晨的声音很平,我祖先怕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要死。
我怕一辈子,最后也是一样。
所以我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谈判。
金眼的光停在他面前三尺的地方,悬浮着。
谈判?那个声音有点玩味,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
你是洞虚之瞳的另一半,但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你的力量,是我给你的。
你的眼睛,是我借给你的。
你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
你凭什么跟我谈判?
江晨看着那只金眼,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需要我。
他说。
你是眼睛,我是身体。
眼睛不能单独存在,它需要一个载体。
你等了三千年,等的不是我,是任何一个能承载你的身体。
但如果这个身体不愿意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金眼更近了。
你可以强行合并,但你得不到完整的洞虚之瞳。
一个不完整的洞虚之瞳,能看见什么?
过去?现在?未来?还是另一个世界?
也许什么都看不见。
也许只会看到自己的残缺。
金眼的光暗了一下。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江晨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可以跟你合并。
但我想先问清楚一件事。
合并之后,我是谁?
金眼没说话。
是洞虚之瞳?江晨继续问,还是江晨?
还是——两者都不是,只是一个新的、没有名字的东西?
洞穴里很安静。
只有江晨的呼吸声,还有金眼发出的轻微嗡鸣。
你想保留自己?那个声音终于开口,语气有点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三千年了,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想要力量。
他们想成为洞虚之瞳的主人,想拥有看见一切的能力。
只有你,问我——合并之后,我是谁。
有意思。
金眼的光开始旋转,在江晨面前形成一个旋涡。
旋涡里有无数的影像,过去和未来交织,另一个世界的影子在黑暗中闪动。
你想知道答案吗?那个声音说,进去,看见我的过去。
理解我为什么存在,为什么分裂,为什么等待。
然后你再来告诉我——
你想保留的自己,到底是什么。
江晨看着那个旋涡,没动。
如果我看完之后,还是不想合并呢?
那就打。
那个声音很轻,但有一种冷意。
洞虚之瞳的两半,打一场。
赢的人决定一切,输的人——消失。
江晨想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他说,然后一步踏进了旋涡里。
——
漩涡里不是黑的。
是白的。
白得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声音开始出现。
不是金眼的声音,是很多声音,叠加在一起,像是一场几千年的对话。
你是谁?
我是你。
你在哪里?
另一个地方。
我能看见你吗?
你本来就是眼睛。
那我能看见什么?
一切。
一切是什么?
过去。现在。未来。
这个世界,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