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七章 决战(七)(2 / 2)
众人想到这里,投向李徽的目光更加的敬佩和热烈。这世上恐怕只有主公这样的人物才能有如此的胆魄和能力吧。这样的人,不是上天眷顾天命所归是什么?刘裕虽强,一旦和主公交手,便立刻被打回原形了。
“甚好。如此大胜,刘宋水军当无再战之力。目前渡口江面由我们全面掌控,刘裕空有二十万大军,却只能隔江兴叹,快哉快哉。诸位,对于目前的局势,不知诸位可有什么看法?”李徽大声道。
众人议论纷纷,陶定思索片刻开口道:“主公,今日之战后,刘裕遭受重挫,恐一时不敢攻我。但目前的局势,终究是敌众我寡。目前的局面,以我们目前在京口的五六万兵力,恐怕也难强攻登陆京口。主公既举讨伐之旗,也要成就大业,自当要渡江而击,夺取建康,赶走刘裕的。然则,该当如何破局?”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陶定的意思是,这场仗胜了,只是让刘裕可能不敢再考虑渡江进攻徐州的想法。但是东府军也无法进攻京口,毕竟兵力有限,强行登陆岂非是自已送死。如此僵持,大业受阻,岂非是难以破局了。
“江北大军不知战况如何?不是说之前将对方主力困于芒砀山之中了么?若已取胜,是否可将主力兵马调回京口。集结十几万兵马,我军又有水军之优,未尝不可强攻京口得手。”一名将领大声提议道。
他的提议得到了一些人的赞同,纷纷出言附和。
但李徽却摇了摇头。
“诸位,倒是忘了告知你们另外一个好消息。飞羽送来捷报,一天前,我东府军大军于芒砀山已歼灭刘宋八万大军。其领军主帅刘道怜伏诛。八万敌军除少量遁入山林之中逃走之外,其余皆被歼灭或投降。江北战场大获全胜。”
众人闻言顿时欢声雷动。这是他们时刻期盼的好消息。
“今日水军大胜,江北大战也大获全胜,真乃双喜临门啊。恭喜主公,贺喜主公。那是否意味着,江北大军可以调集前来了?”陶定笑道。
听陶定的意思,他也是赞成适才那位将领的提议的。
李徽微笑道:“陶公,同喜同喜。不过我并没有将江北大军调回的打算。”
陶定等人愣住了,不知李徽此言何意。
李徽沉声道:“起兵讨伐之时,我记得我曾跟诸位谈及自已的想法。对了,就在决定将主力兵马调往江北的那次会议上。不知道谁还记得?”
周澈道:“主公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主公那日说,江北主力兵马歼灭江北之敌后,你会给他们下达新的任务。而非是回援。”
李徽点头:“周兄记性甚好,我确实是那么说的,我的想法至今未变。如今,慢说是京口正面我们已经掌握了主动。就算是今日之战未能达到目标,我也不打算将那十五万大军调回来。”
众人闻言诧异的看着李徽,当初那次会议是高级将领的会议,一切都是保密的。此间不少人都没有资格参加,自不知李徽当初说了什么。但主公说不会调兵回来,却不知道他又有什么谋划。他们想不到此刻还不将大军调回正面作战的理由,既然已经将江北之敌的绝大部分歼灭的情形下,为何不顺势调集大军回援。
“诸位,我是这么想的。眼下京口之战的主动权已经落在我们手中。本人早就说过,掌握水面控制权便掌握了主动。今日水军大胜,我们便已经掌握了主动权。这个主动权还将扩大。从明日开始,以铁甲战船作为核心,可组建几个水军编队,向着上游进行巡弋。要掌控上游敌军水军营地到下游渡口的全部水面,这五六十里的江面全部掌控在手之后,对方便完全失去了京口一代的江面。那便也失去了主动进攻的可能。除非刘裕疯了,否则强行渡河的代价不是他能够承受的起的。”
顿了顿,李徽继续说道:“诸位的心思,我也是明白的。既已传檄起兵,自然不能任由刘裕霸占京城和江南,让他能够安安心心的做他的皇帝。所以我们自然是要过江进攻的。但是诸位难道希望我们硬碰硬从京口强攻么?虽则水面已经为我们所掌控,但是强攻京口登陆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诸位考虑过没有?对岸驻扎的那可是二十多万大军,即便我们将江北大军调集前来,总兵力也不过是相当而已。而对方以逸待劳,我军强渡大江登陆,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诸位,我东府军将士固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是死也要死得其所,而不是死的这么廉价。明知对岸有重兵,却还要硬着头皮去冲,这可不是勇敢,而是脑子发热的举动。”
众人闻言纷纷咂嘴不语,确实,适才都有些上头了。那可是渡江进攻,对面几十万敌人驻守的防线,强行登陆的代价不堪想象。还是因为今日这场大胜之后,觉得刘裕的兵马不堪一击,所以生了轻敌之心,才会这么欠考虑。
“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诸位,莫以为我们胜了两仗,便可以轻易打败刘裕。需知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未能染指江南的一寸土地。刘裕可用的人力物资无穷无尽,光是打败他的水军可不成,必须要一寸寸的占领他的地盘,压缩他的人力和物资的空间,一步步的取得胜利。所有认为能够速胜的想法都是危险的,都将因为这种想法而付出惨痛的代价。江南之地,人口数千万。光一个扬州,便有三吴富庶之地,粮草物资人力无限。更别说还有江荆梁益广诸州之地,刘裕完全可以轻易的组建庞大的军队,用庞大的人力物力跟我们死磕到底。我希望诸位保持清醒的头脑,万万不要冲动行事。对付刘裕,必须以我为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李徽继续说道。
“主公,你可有其他的考虑?不如说出来,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郑子龙大声道。
“是啊,主公既说京口不能强渡,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呢?隔江对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没法有所进展。”有人附和道。
李徽沉声道:“自然要渡江进攻,但需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众人皱眉思索。
“我已派飞羽传令李荣朱龄石谢玩三人,命他们率军南下,目标……姑塾。”李徽朗声道。
众人一片安静,脑子里快速思索着李徽的话。啪的一声响,那是周澈拍大腿的声音。
“妙啊。贤弟。”周澈哈哈大笑道:“好一个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人人都以为我们会将江北大军调回京口,殊不知,江北大军将前往进攻姑塾。姑塾乃京西重镇,一旦被攻克,则刘裕腹背受敌。姑塾距离京城可只有一天一夜的路程,刘裕可不敢放弃姑塾,必将从京口调兵救援。然则……京口便无太多兵马防守了。”
闻听周澈所言,众人恍然大悟。惊愕的同时,也为李徽这个大胆的决定而感到钦佩无比。
“这么说,主公从一开始便没打算让江北大军回来,而是要长驱直入,冲着姑塾去的?”陶定问道。
李徽微笑点头道:“确实是那么想的,但这还要取决于此处作战的情形。若京口水军战败,恐怕不得不回防广陵和淮阴决战。但那便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了。所以,今日水军大胜的意义便在于此。战事主动权已经被我们掌握,则可游刃有余了。只要对方无法强渡进攻,我们便可牵着他们的鼻子走。趁着刘裕这两战损失巨大,他们一时之间无法有充足的兵力补充,才能用进攻姑塾的手段调动此处兵马。十五万大军攻姑塾,我倒想看看,刘裕敢不敢以少量兵马回去救援。起码也要调动十余万兵马回去吧。到那时,我们便有了强渡进攻京口的条件了。”
周澈握拳道:“正是如此。贤弟,我想即刻回淮阴一趟,荀大人新募的兵马已有五万余。我想,我该将他们率领来此。训练的时间是不足了,可能只有在战场上训练了。届时有十几万兵力,足可强渡进攻。”
李徽点点头,周澈说的是从宣布起兵之后便开始的大规模征兵的行动。虽然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二十天,但百姓们踊跃参军,积极热情。得知刘裕要攻徐州,徐州百姓们自不肯让刘裕攻入徐州,纷纷送自已的丈夫儿子报名参军。短短时间便有五万之数。
虽然训练时间不足,但如今看来,这些新兵确实只能来营中进行实战锻炼了。只是新兵的比例太多,恐怕战斗力不足。不过,李徽相信东府军大熔炉的作用,届时无论如何给他们挤出半个月的时间进行基本的训练,或许不至于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