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9章 有人遇袭(2 / 2)
心中默数的数字,像沉重的鼓点。疲惫感终于如附骨之疽,从四肢百骸渗透上来。不是肌肉的酸软,而是真气运转间那微不可察的晦涩,是精神高度集中后不可避免的钝感。但当他想到林峰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煎熬,想到天蚕衣可能正被叶鼎天用于开启某个可怕的秘密,那钝感瞬间就被更尖锐的焦虑刺破。
“快啊!再快一点!”
前方,戈壁尽头,连绵的沙丘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在暮色中显出暗沉的轮廓。沙漠,真正的考验来了。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更艰难地形的刹那——
前方传来了一阵冰刃相击声,混杂其中的,是清晰的、属于普通人的绝望哭嚎、驼马濒死的悲鸣、刀刃砍入血肉的闷响,以及那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嗅到的、浓稠的血腥气息。
商队,遇袭!
这个认知让卓然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坠了块冰冷的铅。
绕开!立刻绕开!时间紧迫!
理智在脑海中发出尖锐到刺耳的警报。叶鼎天!这个名字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时间感知上。那魔头可能正在前方任何一处,可能已经抵达火焰山外围,甚至可能正在用天蚕衣尝试开启那该死的“龙脉钥匙”!每一弹指,每一刹那的耽误,都可能让这拼死追赶付诸东流!绕行这片区域,或许只需多花费几十次呼吸的时间,可在这分秒必争的关头,几十次呼吸,或许就是咫尺天涯,或许就是林峰能否等到他带回希望的……最后时限。
他几乎是本能地,脚下步伐骤然一折,方向偏转,划出一道更大的弧线,意图远远绕过那片正上演人间惨剧的是非之地。他甚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向那混乱与血腥的源头投去一瞥,将全部正开始涣散的注意力,重新如收束散沙般,死死凝聚于西方渐沉的暮色,凝聚于体内那已有些滞涩、急需重新理顺的内息。
然而——
“娘——!救我!阿爹……啊——!!!”
一声凄厉到完全变调、属于幼童的尖叫声,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悍然穿透了呼啸的风声、隐约的喊杀、兵刃交击的杂音,精准无比地狠狠扎进他的耳膜,直刺脑髓!
几乎同时,一个苍老、嘶哑、饱含濒死绝望与卑微哀恳的哭嚎炸响:“畜生!你们这些天杀的畜生!货!银子!全都给你们!求求你们!行行好!放过我的孙儿!他才七岁!才七岁啊!!求你们了!我给各位好汉磕头了!!”头颅撞击沙地的闷响混杂其中。
“哈哈哈!老棺材瓤子,磕!给老子使劲磕!听这响儿,比驼铃还带劲!”猖狂得意的狞笑,伴随着显然是刀刃反复砍剁某种软物(或许是尸体,或许是货物)的、令人牙酸的闷响,以及孩童骤然中断哭喊后压抑的、仿佛被捂住口鼻的“呜呜”声。
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濒临崩溃的抽泣,男人痛苦的低吼,以及更多用西域胡语或夹杂口音的汉语进行的、混乱的祈祷、咒骂与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