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钢铁洪流的困局(2 / 2)
三十六吨重的五九式坦克,一旦失去了向前的牵引力,其本身那极其庞大的自重,瞬间就变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滑了!车头在往右偏!”
二号车驾驶员的瞳孔极其惊恐地放大,双手死死地攥住两根操纵杆。透过被雨水糊满的潜望镜,他极其绝望地发现,车体不仅没有向前推进哪怕一厘米,反而正顺着路基边缘那极其微小的斜坡,开始极其不受控制地向外侧滑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极其沉重的生铁,被放在了一块涂满了润滑油脂的倾斜玻璃板上。庞大的钢铁车体在极其湿滑的泥坡上,竟然表现出了一种犹如“滑冰”般极其荒诞且令人毛骨悚然的丝滑感。
“拉平!给左边履带加力!把车头给我扭回来!”车长在剧烈的侧滑中,脑袋重重地磕在了舱盖的边缘,鲜血顺着额头混着雨水流淌下来,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疼痛,几乎是极其疯狂地对着驾驶员嘶吼。
驾驶员双臂的青筋极其暴突,他猛地将左侧操纵杆推到底,同时极其用力地踩下油门。
“轰——嗡嗡嗡——!”
尾部的十二缸柴油机爆发出极其凄厉、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空转嘶吼。左侧的金属履带在烂泥中极其疯狂地转动起来,速度之快,甚至在履带板和泥浆之间摩擦出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水汽。
然而,这一切拼命的挽救都无济于事。
在极其纯粹的物理学定律面前,一旦履带与地面之间的摩擦系数降至冰点,任何极其强悍的马力输出,都只能转化为一场极其绝望的空转表演。
“唰——啪啪啪啪!”
飞速空转的左侧履带,犹如一台极其巨大的泥浆抽水机,将路基下方那极其肮脏、散发着刺鼻腐臭味的黑褐色泥浆,成吨成吨地向上扬起。
无数犹如拳头般大小的烂泥块,裹挟着被搅碎的树根和藤蔓,在离心力的极其粗暴的作用下,被甩向十几米的半空,随后又极其密集地砸落下来,形成了一场极其极其肮脏且极具破坏力的“泥浆雨”。
这些极其沉重的泥巴块,劈头盖脸地砸在二号车的炮塔上、砸在后方坦克的装甲板上,发出极其沉闷的“噗噗”声。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试图寻找掩体的步兵,瞬间就被这场极其猛烈的泥浆雨浇成了泥人,有些人甚至被夹杂着石块的烂泥砸得头破血流,极其惨叫着倒在地上。
二号车的侧滑并没有因为履带的疯狂空转而有丝毫的减缓。伴随着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底盘的声响,三十六吨重的钢铁身躯顺着泥泞的坡道,极其极其沉重地向着路边的排水沟方向滑去,车身倾斜的角度正在变得越来越极其危险。
但灾难,才刚刚开始蔓延。
后方的三号车、四号车、五号车……那些极其急于维持行军速度、避免被堵死在狭窄公路上的装甲兵们,同样极其盲目地执行了转向避让的指令。
当第一辆坦克开始侧滑时,后方的坦克已经极其野蛮地碾碎了路边的灌木,将它们那极其庞大且沉重的履带,压在了同样极其松软的烂泥斜坡上。
如同被极其精准地传染了瘟疫一般。
三号车刚刚向左侧打了一把方向盘,试图从另一边绕开瘫痪的一号车,其左侧履带便瞬间失去了阻力。伴随着一阵极其凄厉的引擎轰鸣,三号车就像是一头脚底抹油的巨象,极其不受控制地向左侧的深坑滑去。
四号车试图紧急制动,但被前车甩出的成吨泥浆极其彻底地糊满了履带底盘,制动带刚刚抱死,整辆坦克便在庞大惯性的极其暴力的推拉下,在烂泥中极其生硬地横了过来,像一把巨大的扫帚,将路边的几个步兵极其残忍地扫进了泥水潭里。
短短几分钟内,一辆接一辆的五九式坦克,极其极其彻底地偏离了既定的行军路线。
原本排列得极其严整、犹如一条钢铁长龙般的装甲阵型,在极其极其猛烈的暴雨和毫无底线的烂泥沼泽的双重极其暴力的绞杀下,瞬间土崩瓦解。
十几辆重达三十几吨的钢铁巨兽,在几百米长的狭窄路段上,极其极其混乱地各自为战。它们有的向左侧滑,有的向右平推,有的直接横在了路中央。
每一辆坦克的发动机都在发出极其震耳欲聋的空转嘶吼,每一条履带都在极其疯狂地向外甩着大片大片的肮脏泥浆。
空气中极其浓烈的柴油焦糊味、令人作呕的泥潭腐臭味,以及装甲兵们极其焦急且绝望的咒骂声,在极其密集的暴雨中交织混杂。整个前锋装甲营,已经在这片看似没有任何敌人的绿色地狱中,极其极其彻底地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战术混乱。
二号车的侧滑,在重力和极其湿滑的烂泥双重作用下,已经彻底越过了物理学上的临界点,变得极其不可逆转。
三十六吨重的庞大车体,此刻就像一块失去了所有束缚的极其巨大的生铁秤砣,顺着路基边缘那极其险恶的斜坡,带着极其恐怖的惯性,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极其生硬地砸了下去。
“轰——咚!”
伴随着一声极其巨大的、仿佛能把人耳膜直接震碎的金属撞击闷响,二号车那极其厚重的前装甲板,极其结实地撞上了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原始古树。
极其恐怖的动能在这极其短暂的瞬间得到了极其暴力的释放。那棵在雨林中生长了不知几百年的参天巨树,被撞得极其剧烈地颤抖起来,树冠上积攒的成吨雨水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然而,这极其坚韧的热带古树并没有断裂,极其庞大的反作用力极其粗暴地顺着装甲板反噬回坦克车身。
二号车的车尾被这股极其巨大的反弹力极其猛烈地向外侧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