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骄兵入瓮(1 / 2)
张合停顿了一下,看着沙盘,语气冷酷:“所以我必须让这片雨林,在战争真正打响之前,狠狠地抽他们一个耳光。打脸要趁早,只有把他们的骄傲彻底踩碎在烂泥里,让他们知道敬畏大自然,知道这世上有钢铁碾不碎的东西,他们才会真正带上脑子去打仗。”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统帅,心中的急躁瞬间被一种深深的敬畏所取代。原来,这一切的受挫,早在张合的算计之中,这是一场极其残酷却又极其必要的心理淬炼。
“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坦克在泥里泡着吧?”丁伟问道,他知道,张合既然敢设这个局,就一定有破局的手段。
张合直起腰,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南方那阴霾的天空,语气中透出令人胆寒的自信:“通知工兵团,把之前我让他们在后方秘密加宽定制的鸭蹼式附加履带板运上去。另外,命令步兵协同,沿途砍伐圆木,不是用来垫路,是用来捆扎成排,铺设临时木排路面。我教过他们不要迷信武力,现在,该教教他们怎么用脑子打机械化战争了。”
......
雨林中,各级装甲指挥官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里同时响起。刹那间,成百上千台五九式坦克和重型装甲车的柴油引擎同时爆发出一阵极其沉闷且极其暴烈的钢铁咆哮。浓烈的黑色尾气如同一道道黑色的喷泉,瞬间喷涌而出,将整个集结地笼罩在一片充满着机油味和硝烟味的钢铁丛林之中。沉重的履带开始在地面上缓缓滚动,碾碎了枯枝败叶,碾平了隆起的土包。整个地面都在这股极其庞大的机械伟力下剧烈地颤抖。
走在最前面的,是负责开路的第一装甲师的先头团。由于前方没有哪怕一条可以称之为“路”的通道,他们只能采取极其野蛮的“硬碰硬”战术。几辆安装了重型推土铲的工程坦克一马当先,它们像是一头头彻底被激怒的钢铁犀牛,咆哮着撞向那片令人窒息的绿色高墙。
“咔嚓!咔嚓!”
那些需要几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在三十六吨的钢铁巨兽和数百匹马力的疯狂冲撞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粗壮的树干被连根拔起,重重地倒向一旁,砸倒了一大片极其密集的灌木和藤蔓。
坦克的宽大履带碾过那些折断的树木和纠缠在一起的藤蔓,硬生生地在这片没有缝隙的绿色海洋中,撕开了一条极其惨烈的缺口。然而,这每前进一步的代价都是极其巨大的。引擎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极其痛苦的嘶吼,履带里塞满了各种被搅碎的植物纤维和极其粘稠的黑色泥浆。
在装甲部队的后方和两侧,是犹如潮水般涌入的步兵方阵。士兵们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成群结队地沿着坦克碾压出的泥泞通道向前挺进。刚一踏入这片被称为“绿色地狱”的领地,那种极其压抑、极其闷热的窒息感便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将他们死死罩住。
阳光被头顶上那层层叠叠的巨大阔叶彻底遮蔽,四周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一种极其阴森的幽绿色调。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叶味道和一种极其难以形容的腥气,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着温热的泥水。
但此刻,沉浸在刚刚誓师的狂热气氛中的士兵们,并没有被这恶劣的环境所吓倒。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极其狂热的光芒,脚步虽然因为泥泞而有些蹒跚,但依然坚定无比。
“兄弟们,跟紧坦克的车辙印!别掉队!”班长们一边用极其粗糙的毛巾擦拭着脸上如同雨下的汗水,一边大声地呼喝着,试图用声音来驱散周围那极其诡异的寂静。
偶尔有一两只极其色彩斑斓、极其巨大的不知名毒虫从旁边的树干上爬过,或者一条极粗的蟒蛇在远处的藤蔓中一闪而过,都会引起新兵们一阵极其微小的骚动。但很快,这种骚动就会被老兵们极其严厉的呵斥声压下去。
随着大军不断地跨越边界,彻底深入这片未知的丛林深处。那些曾经在北方平原上创造了无数奇迹的五九式坦克,此刻在这片极其泥泞、极其复杂的环境中,显得极其笨拙。
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极其极其巨大的努力。原本可以日行百里的装甲集群,此刻的速度却慢得如同蜗牛爬行。履带每一次转动,都会带起大片极其腥臭的黑色烂泥。但不管怎样,这支带着骄纵之气的钢铁洪流,已经义无反顾地闯进了这个大自然设下的终极陷阱。成百上千台引擎的轰鸣声、树木倒塌的断裂声、以及士兵们极其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正在极其彻底地唤醒这片沉睡了千万年的死亡雨林。
热带雨林的深处,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异度空间。这里的空气不仅仅是闷热,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仿佛每一寸空间都吸饱了水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从进入林子的第一天起,士兵们的军装就再也没有干过,汗水混合着泥浆,在衣服上结成了一层硬壳。然而,在远征军这支庞大队伍中,虽然对环境的抱怨声此起彼伏,但那股在北方战场上积累下来的骄纵之气,却依然像野草一样在部队中疯狂生长,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能坐下歇会儿的石头都没有,全是烂泥和臭水坑!”一名肩上扛着重机枪的三等兵,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黏糊糊的草地上,嘴里骂骂咧咧。
他用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那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直眨眼。“行了,别抱怨了。就当是来南边度个假、蒸个桑拿。”旁边一位老兵用步枪挑开挡在面前的一根粗大藤蔓,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你看看咱们前面的那些铁疙瘩,五九式坦克开路,什么树挡得住?咱们就跟着车辙印走,轻轻松松。”老兵指了指前方那几辆正在艰难推进的工程坦克,虽然它们的速度已经慢如蜗牛,且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但在士兵们眼中,那依然是不可战胜的钢铁壁垒。
在他们看来,虽然这南方的破林子确实折磨人,但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的阻碍。在北方,他们冒着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顶着关东军的炮火,硬生生地凿穿了日军最坚固的防线。
现在,面对一群据说连正面交锋都不敢、只会夹着尾巴往林子里钻的南方军,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这种极其轻敌的错觉,就像一种看不见的瘴气,甚至比雨林里真实的瘴气蔓延得还要快,还要彻底。
“我说,连长,咱们这都走了大半天了,连个鬼子的影子都没看见。”一个年轻的通信兵一边拍打着脖子上吸血的旱蛭,一边有些不耐烦地向走在前面的连长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