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传承（2 / 2）

吴老没抬头，指尖夹着一枚温润的云子，轻轻敲在石面上。

“文谨，你带个小怪物来我这儿，是想把我的老骨头拆散吗？”

严文谨干笑一声，没敢接话。

白子良打量着这位老神仙，发现对方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眼神却清亮得吓人。

“你就是白子良？”

“吴老，您好。”

白子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没带半点平日里的脾气。

吴老终于把视线从棋盘上挪开，上下打量着白子良。

“你的棋我看过，像冰。”

“不是那种浮在水面上的碎冰，是沉在海底、万年不化的那种。”

白子良走到石桌对面，也没等招呼，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小马扎上。

“冰化了就是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吴老愣了半秒，随即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赵博扬带出来的徒弟，嘴皮子倒是比他利索。”

他随手把棋盘上的子拂乱，做了个请的手势。

“关田利雄那孩子，我也见过。”

“那是东洋关田家精雕细琢出来的工艺品。”

“如果你也把自己变成机器，那你俩顶多是两台电脑在比算力。”

白子良捏起一枚黑子，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脑子异常清醒。

“那您的意思是？”

“把人味儿下出来。”

吴老落下一子，位置极其刁钻，完全不符合现代棋理。

“围棋终究是人的游戏，有贪婪，有恐惧，有舍生取义。”

“关田那孩子追求的是绝对的胜率，那是神住的地方。”

“你要赢他，就得把他从神坛上拽下来，拽进这满是烟火气的人间。”

白子良盯着那枚不讲道理的白子，前世华尔街那些冷冰冰的交易指令在脑海中一闪过。

他突然明白，自己一直把棋盘当成博弈的杠杆。

却忘了，每一枚棋子落下时，指尖其实是有温度的。

你的敌人，永远不是棋盘上绝对的对与错，而是坐在你对面的那个人。

“吴老，我懂了。”

白子良坐在吴老对面，拿起一颗黑子。

他知道，这才是出征东京前，最后的一道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