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箭在弦上（2 / 2）
“去哪儿？”
“高天原。”
路明非和凯撒同时愣了一下。
“那个……牛郎店？”路明非艰难地问。
“嗯。”
“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
林晚照看了他一眼。“你猜。”
路明非闭上嘴，不敢再问了。
“那地方相对安全。”林晚照说，“蛇岐八家的人不敢轻易靠近，猛鬼众也不会在那里动手。你们先过去，找个地方住下，等我消息。而且周围已经被我打过一遍了。”
“你呢？”凯撒问。
“我和绘梨衣有地方去。”
“我们不一起走？”
“分开走。”林晚照站起身，“一起走目标太大。你们先去高天原，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来找你们。”
她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又停下来。
“对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路明非，“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别让我担心。”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林晚照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包厢里，三个人沉默了十几秒。
“她一个人拆了六个据点。”凯撒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嗯。”楚子航点了点头。
“那我们在这边干什么？”
“等着。”楚子航说。
凯撒看着他。“你就这么放心她？”
楚子航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林晚照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个姿势——背靠着门板，双臂抱胸，目光平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他知道，那层平淡的壳
“她不需要我担心。”楚子航说。
凯撒没有追问。
路明非坐在床边，看着那罐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发愣。
他想起林晚照刚才说“别让我担心”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光。那光很短，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但他看见了。
他把那罐咖啡喝完，站起身。
“走吧，”他说，“去高天原。”
凯撒和楚子航也站了起来。
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凯撒把浴袍换成了自己那件还没干透的衬衫，楚子航把村雨别回腰间，路明非把便利店买的东西重新塞进纸袋。
凯撒拉开房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女孩们的笑声。
三个人走出去，刚走到楼梯口，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是那种客人来来往往的喧哗，是一种更急促的、更紧张的声音。
有人在大喊。
然后是一声巨响。
玻璃碎裂的声音。
凯撒的脸色变了。
楚子航的手已经握住了村雨的刀柄。
路明非往下看了一眼，只看见楼下的灯光忽然变得刺眼，几道强光从门口方向射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那些穿着短裙的女孩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被撞翻，电脑屏幕在地上摔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黑衣人。
蛇岐八家执行局的制服——是犬山家的人。
犬山家的家纹是一只展翅的鹰，爪下握着一朵樱花。那枚徽章别在那些黑衣人的领口，在强光下闪闪发亮。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面容冷硬，眼神锐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腰间别着一柄长刀，步伐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山。他身后的黑衣人们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网吧的各个出口。
“他们来了。”凯撒低声说。
楚子航看了一眼林晚照离开的方向——她已经走了。现在这条街上的防线，空了。
“怎么办？”路明非问。
凯撒没有回答。他在计算——人数，武器，地形，退路。七八个犬山家的人，加上外面可能还有支援，他们三个现在没有武器，没有后援，唯一能打的只有楚子航和他手里那柄村雨。
路明非也有力量，但那种力量不稳定，用一次少一次，而且每次用完之后都会让自己变得更不像自己。
林晚照已经走了。
现在只能靠自己。
他们正准备往下冲，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忽然打开。
林晚照从里面走了出来。
三个人都愣住了。
“你不是走了吗？”路明非脱口而出。
林晚照没有回答。她的手里握着狱劫，刀已出鞘。刀身修长，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七个。”她说，“外面还有两个。”
“你怎么知道？”凯撒问。
“刚才上来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林晚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突袭，“你们从后面走，后门出去，往左拐，穿过那条巷子就是大路。”
“你呢？”路明非问。
“我挡一会儿。”
“你一个人？”
“嗯。”
路明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快走。”林晚照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们。”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路明非从里面读出了很多东西，那种“你放心去吧”的安慰，还有一种很冷很清醒的属于战场的判断。
她说的是真的。这些人的目标，确实是林晚照。
楚子航第一个动了。他拍了拍凯撒的肩膀，又看了路明非一眼。“走。”
凯撒咬了咬牙，跟上了他。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林晚照的背影。她的脊背挺得直，握着刀的手很稳，头发被走廊里的风吹起来，几缕碎发在耳边飘动。
“路明非。”她叫他的名字，没有回头。
“嗯。”
“别让我分心。”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凯撒和楚子航往后门跑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林晚照站在楼梯口，听着那些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过脸，看向楼下。
那个穿着深灰色和服的男人已经走到了楼梯下方，正抬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冷，像两把没出鞘的刀。
“林小姐。”他的声音很低，像砂纸摩擦铁皮，“家主让我来接您。”
“犬山家的家主？”林晚照的嘴角弯了一下，“还是蛇岐八家的家主？”
“都是。”
“那可巧了。”她把狱劫横在身前，“我两个都不见。”
男人沉默了一秒。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的黑衣人们开始动了。
林晚照没有回头。她知道路明非他们已经安全了。现在，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