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天，咱们吃肉（2 / 2）

“老婆，你就放心吃吧。”

许天明从两个孩子的筷子底下又抢了一块鸡蛋，放到陆汀兰碗里。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家里吃饭的事往后就交给我，你不用再省吃俭用地操心吃了上顿没下顿了。”

陆汀兰怔怔地看着许天明那张言辞恳切的脸，心里一软。

算了，有许天明这句话就够了。

哪怕以后吃不上肉，继续吃糠咽菜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一家四口的心是在一起的，再艰难的日子也好熬。

陆汀兰揉了揉发酸的眼角，看见自己碗里堆得冒尖的菜，脸有些发红，紧忙夹了一筷子想往两个孩子碗里送。

“哎，孩子吃过了，你也要吃。”

许天明拦住她。

“老婆，这三年我一直在干混账事，往后不会了。”

陆汀兰把碗放在桌上，别过脸，飞快地用手抹了一下眼角。

“嗯，我知道了。吃饭吧。”

许天明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大筷子婆婆丁。

“好了好了。”

陆汀兰连忙挡住他的筷子，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带着温柔的埋怨。

“孩子们还要吃呢。”

她重新端起碗，看着旁边狼吞虎咽的两个孩子，眼里闪过一丝疼惜，又看向许天明。

许天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交织着珍惜和失而复得，看得陆汀兰心里发烫。

她低下头，从盘子里夹起一大筷子炒鸡蛋，放到许天明碗里，声音很轻。

“你也吃。”

许天明知道，陆汀兰原谅他了。

原谅了他混天混地的三年，只用了一顿饭的工夫。

他的老婆，就是这般心软。

而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做任何让她伤心的事了。

“好。”

桌上安静下来，只剩下细细碎碎的咀嚼声，和两个孩子呼噜呼噜扒饭的声音。

吃完饭，许天明先一步把碗筷收下去洗了，顺手又收拾了灶台。

刚转过身，一眼看见陆汀兰在摆弄柴火，赶忙挤过来，把家里堆得乱七八糟的干柴一根一根劈好，整整齐齐码到墙角。

陆汀兰在旁边看着许天明忙前忙后，心里又涌上来一股暖意。

其实她从来没奢望过什么。

不过是盼着许天明能成一个体贴的丈夫，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一个负责任的爸爸。

他们都还年轻，只要勤勤恳恳干上几年，不愁日子过不红火。

外头的天色暗下来。村里没什么额外的消遣，干了一天活，吃过晚饭，各家各户基本都早早歇下了。

两个孩子躺在炕里，陆汀兰哄着睡着之后，翻过身，看向躺在最外边的许天明。

“明天早上，做好饭了我叫你，咱俩一块儿去上工吧。眼下一天干满是十个工分，下下个月就要铲地了，一天十二分，秋收一天十八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商量的语气。

“我算过了，咱俩从现在开始一块儿好好干，今年年底分粮的时候把去年的补上，剩下的也够咱们一家人吃的了。”

之前许天明常常不着家，上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家里的工分全靠陆汀兰一个人撑着。

到了年底，工分自然不够，别说换余钱了，连分的口粮都换不满，还得倒欠生产队几百分。

“我再想法子去借两只鸡苗回来，咱们先养着。等能下蛋了，换油盐的钱也有了。”

陆汀兰这会儿已经回过味儿来了，估摸着今天这顿饭也是许天明咬着牙做的，怕她看不见他的决心。

但日子终归要细水长流地过下去，还是得细打算才行。

只要许天明愿意回来，好好上工挣工分，撑到今年年底分粮的时候，把往年欠的慢慢往回补，日子总能一点一点缓过来的。

“十个工分才七分钱，咱俩起早贪黑干到年底，刨去口粮，还能剩几个子儿。”

许天明的声音也很轻，怕吵醒孩子。

“鸡苗的事确实得抓紧，明天我就出去办，多弄几只回来。除了年底交给生产队的，咱们自家的营养也得跟上。”

“老婆，你安心睡吧。我有门子搞到钱，你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