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小白(2 / 2)
果然,手指刚触到耳后那撮柔软的短毛,白剧烈起伏的腹肋便渐渐平复了下来。他一边摸着耳朵根,一边把嘴凑到白耳边絮絮叨叨地念。
白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似的,把头往他怀里拱了拱,打了个沉闷的响鼻,总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万家豪把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一声清亮口哨。
原本趴在马鞍上的大龙闻声一跃而下。
黄狗的四爪在碎石坡上稳稳地抓住了地面,随即压低身子,耳朵竖得笔直,鼻尖贴着地面飞快地四下搜索了一圈,在灌木丛里钻了个来回,又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了片刻。
最后才回头朝万家豪摇了摇尾巴,表示这里并未发现异常。
在大龙的影子在周遭快速移动间,白的目光也紧紧追着那个黄色的身影,不安地原地跺了几下蹄子。
万家豪也跟着翻身下马,马头往他肩上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万家豪没有不耐烦。
他一手牵住缰绳,另一只手在白的鼻梁上来回抚了两把,掌心贴在马鼻子上让它闻自己的气味,嘴里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念着:“我在我在,你不要怕大龙,它又不是狼,它就是个黄狗。”
白打了个响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夏末温吞的山风里慢慢安静了下来。
白是从重庆最早一批自主繁育马场中新一代年轻公马,毛色是一种不常见的大面积白底带几块灰斑的花色,跑起来格外好看,四条腿又长又有力。
但它胆子实在是,上头将这匹马分给万家豪的时候,管马的老兵一边把缰绳递过来一边咧着嘴笑:“跑得快,就是胆子,看见耗子都要惊,你得操些心好好练。”
万家豪起初没当回事,直到他把白牵回营房,对方瞧见趴在门口晒太阳的大龙时,当场就炸了,白前蹄扬起一人多高,还一头撞翻了晾衣裳的竹架子。
此后万家豪花了将近一个月,让大龙每天趴在马厩门口睡觉,让白每天出厩第一眼便看见这条黄狗。
对方才从隔着栅栏闻到气味就紧张,到可以隔着栅栏互不理会,到大龙趴在马厩门口白也能安安静静地吃草料,再到大龙可以趴在马鞍上跟着一起巡逻。
今天这样的爬坡,放在半个月前白根本一步都不会上。
万家豪见白安静了下来,便赶紧松开缰绳让它自己在原地啃几口草,自己则快步赶到山腰边上,一手按着腰间的戚家刀,一手撑着一块突出的岩石,探出半个身子朝北边眺望。
入目所及,北面的丘陵层叠铺向天际,官道犹如一条灰白色的细蛇在丘陵间蜿蜒。
沿途没有烟尘,没有旗帜,没有人影,也有飞鸟在林间鸣叫,大概率没有埋伏。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有鸟叫风声,以及草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
他旋即将右手拢在嘴边,深吸一口,鼓腮发出了一串“咕咕”叫声。
这是赤武营军情司夜不收的鸟哨暗语,取的是斑鸠的低沉安稳之意,意为“此处已查,未见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