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亲到失神(1 / 2)
失重感袭来。
耳边是空间乱流凄厉的尖啸,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与破碎的光影。
百里屠那含怒的冷哼仿佛从极遥远的上方传来……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瞬——
一只滚烫、粗糙、沾满黏稠血液的大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紧紧地反拥住了她。
是苍冥。
他低下头,染血的额发扫过她的脸颊。
那张线条凌厉的脸上,竟扯出了一个近乎狂妄的、肆意张扬的笑容。
带着一种将生死、天地、恩怨都彻底抛诸脑后的酣畅与快意。
“我说过……”
沙哑的声音响在耳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紧贴着她的耳廓,撞进她的心口。
“你去哪,我就去哪。”
黑暗,如同最浓稠的墨汁,轰然漫过眼帘,吞噬了一切感知。
但在黑暗尽头,一点青光,幽幽亮起。
那青光迅速蔓延、勾勒,最终,化作一扇顶天立地的、古朴恢弘的巨门。
没有丝毫缓冲,两人的身躯径直撞入门中。
清越的鸾鸣响彻空间,狂暴的空间乱流被一层温润的青金色光幕隔绝。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骤然消散。
下一刹,他们稳稳落地。
云疏月站稳身形,第一时间抬眼环视四周,心神骤然一震。
这里不再是漂浮着纯白羽片的混沌虚空,而是一片真正独立的秘境天地。
头顶是澄澈如洗的青空,无数细碎的鸾羽光点漫天浮沉。
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白玉石地,纹路古老繁复。
四周静得极致,没有风声、没有轰鸣、没有虚空震颤,唯有源源不断的上古清气流淌周身,抚平神魂创伤。
这里是归墟最深处,羽族尘封的最后的祖地。
“呼……”
苍冥粗重滚烫的呼吸缓缓平复,周身暴涨的金红色杀伐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内敛。
云疏月立刻低头看向苍冥。
方才还彻底猩红、只剩毁灭暴虐的异色双瞳,此刻血色飞速褪去,一点点恢复原本异色双瞳的模样。
云疏月拍拍他,示意他松手。
“苍冥,许久未见,让我好好看看你。”
苍冥垂着眼睑,长睫颤动,呼吸依旧滚烫不稳。
环在她腰间的大手却始终未曾松开分毫,力道紧绷,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唯一的光就会彻底消散。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醒,甚至有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别动……再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那语气,像是一种带着疲惫和后怕的、笨拙的请求。
云疏月心头那根一直紧绷的弦,骤然一松。
酸涩与暖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防,直冲眼眶。
她强行压下那股湿意,没有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任由他将自己紧紧拥在怀中。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柔地抚过他染血的、凌厉的眉骨,拂过他紧绷的、线条分明的下颌,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也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心神安宁的力量。
“没事了,我们安全了。让我看看你的伤,我帮你稳住状态,很快就好。”
苍冥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火红的长发蹭过她的颈侧,带来微痒的触感。
他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气息,才能证明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证明他真的从那无边杀意和失控的深渊边缘,被她拉了回来。
“月月,”
半晌,他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若不是那一声鸟鸣突然响起,惊醒了我一丝灵台。我可能真的……就伤了你。”
话音未落,云疏月怀中的小青鸾振翅飞起。
青金色的身躯悬浮在两人头顶,周身绽放出一圈柔和的鸾光。
碧翊留在它体内的本命本源之力尽数解封,顺着魂墟秘境的天地规则,化作漫天清辉,丝丝缕缕涌入苍冥的七窍经脉、神魂识海之中。
足够强大且纯净的羽族清气,能克杀伐、镇暴戾、稳神魂。
短短数息,苍冥体内躁动不止的白虎执念,便被强行压制到神魂最深处。
紊乱暴乱的经脉缓缓平复,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云疏月同时运转灵犀御元诀,掌心溢出温润的翠绿灵光,纯净的灵力悄然渗透。
配合小青鸾的鸾光,双重压制着他体内残留的暴戾煞气。
“碧翊……在隔空助我们。”云疏月低声呢喃。
她能清晰感知到,小青鸾是碧翊的分身,它的力量也就是碧翊的力量。
本是打算找到苍冥后,去与碧翊汇合,一同进入羽族祖地。
未曾想阴差阳错下,他们掉入白羽裂开的深渊,却也因着小青鸾的力量,开启了羽族祖地的大门。
过了约半炷香的时间,苍冥周身的气息终于彻底平稳下来。
他稍稍松了力道,在放开云疏月之前,忽然又低下头,将脑袋狠狠在她脖颈处蹭了蹭。
火红的发丝扫过皮肤,带来一阵清晰的痒意。
他把脑袋狠狠地埋在她脖颈处蹭了蹭。
云疏月被他这近乎本能般的、宣示所有权的孩子气举动逗得微微弯了眉眼。
她心中那点残余的后怕与沉重,也被这熟悉的亲昵驱散了不少。
“好了,苍冥。”
她轻轻推开他一些,抬头望进他那双恢复清明的异色眼眸,正色道。
“说正事。”
双方花半炷香,各自将这二十二年发生的事捡重要的说了。
信息交换完毕,两人皆是沉默了片刻。
二十二年的光阴,对修仙者而言或许不算漫长。
但这其中的波折、凶险、思念与坚守,却足以在彼此生命中刻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月月,”
苍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直视着云疏月的眼睛,异色双瞳里是毫不掩饰的郑重。
此外,还翻涌着云疏月熟悉又陌生的情绪。
他朝她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他身上还带着未曾散尽的血气与方才灵力激荡后的微灼,混合着一种独属于他的、如同被烈日暴晒过的岩石般的凛冽气息,将她全然笼罩。
“这个,”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