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章 临山镇的午后(番外篇)(1 / 2)
临山镇的日子过得慢。
自从苏砚带着慕容清歌回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半年。潮音城的事务有陈浊打理,学宫那边季无涯也时不时传来些不痛不痒的消息,至于谢子游那家伙,上个月来信在东海边发现了个古修士洞府,正准备去“借”点东西。
一切都很好。
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苏砚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左臂的袖子挽到肘部,那些幽黑色的裂纹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泽,不再狰狞,反而像某种古朴的纹身。
慕容清歌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安静地绣着一方手帕。她的手法不算娴熟,但很认真,针脚细密。帕子上,绣的是几杆墨竹。
“我清歌啊,”苏砚眼睛睁开一条缝,懒洋洋道,“你这都绣了七八天了,就这几根竹子?”
慕容清歌头也不抬:“你懂什么,这叫意境。”
“意境?”苏砚坐起身,凑过去看,“我看就是几根黑棍子。”
一根银针带着寒芒,抵在他鼻尖前。
苏砚立刻举起双手,咧嘴笑道:“错了错了,是风骨,墨竹风骨,清雅绝伦,跟绣它的人一样好看。”
慕容清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收回针,嘴角却微微弯起。
“话回来,”苏砚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季先生上次来信,大玄皇朝那边好像有点不太平?”
慕容清歌手中针线不停,淡然道:“玄武帝闭关冲击元婴后期,几位皇子心思都活络了。不过有监天司和学宫看着,出不了大乱子。季无涯信里提一句,不过是让你心里有个数,没指望你现在去掺和。”
“我才懒得掺和。”苏砚嘟囔道,“我现在就想在这临山镇养老,每天晒晒太阳,吃吃王婆婆家的馄饨……哦,现在是她孙女做的了。”
慕容清歌放下绣绷,看向他:“真这么想?”
苏砚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的青山,那里是他父母长眠的地方。
“假的。”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周先生过,有些事,躲不过。我身上背着潮音城,背着神血,背着这劳什子天道伤痕的因果,想躲也躲不掉。现在这太平日子,是偷来的。”
慕容清歌没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过,”苏砚伸了个懒腰,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笑意,“能偷一天是一天。至少今天下午,我还能在这晒太阳。”
话音刚,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道袍,头上插着根草棍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
“苏砚!苏子!道爷我回来了!快出来接驾!给你带了好东西!”
正是谢子游。
他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脸上沾着点灰,道袍下摆还撕破了个口子,但精神头十足,一双眼睛贼亮。
苏砚躺着没动,只掀了掀眼皮:“哟,谢道长这是被人从东海撵回来了?洞府里的东西没‘借’成,反被人当贼打了?”
“放屁!”谢子游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抢过慕容清歌刚倒的茶灌了一大口,“道爷我出马,能有失手的时候?你是不知道,那洞府门口设了九九八十一道禁制,换别人去,早被轰成渣了。也就是道爷我,慧眼如炬,算无遗策,略施计……”
“重点。”慕容清歌淡淡道。
谢子游噎了一下,讪讪道:“重点就是,东西到手了。不过不是古籍法宝,是几坛子酒。”
“酒?”苏砚坐直了身体。
“对,酒!”谢子游来了精神,解开包袱,露出里面三个黑黝黝的陶土坛子,坛口用泥封着,看起来其貌不扬。“那洞府主人估计是个酒鬼,洞府里没啥值钱玩意,就地下埋了十几坛这酒。我挖了三坛出来,剩下的原样埋好,还给人家洞口换了块新石头,写了‘谢道长到此一游’……”
苏砚和慕容清歌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这酒有什么特别?”苏砚问。
“特别?”谢子游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打开一闻,好家伙,那酒香!道爷我走南闯北,什么仙酿没尝过?这酒绝对不一般!后来我仔细看了坛子底下的铭文,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这酒叫‘醉千年’,埋下去的时候,大楚王朝还没立国呢!少也得有个两三千年了!”谢子游两眼放光,“这可是古董!陈酿!宝贝!”
苏砚拿起一坛,掂了掂,入手冰凉沉重。他屈指弹了弹坛身,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道长,”苏砚似笑非笑,“你该不会是因为偷喝了两口,被守洞府的灵兽或者阵法追着跑了几千里,才弄得这么狼狈吧?”
谢子游表情一僵,干咳两声:“这个……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你看,酒我带回来了,整整三坛!够意思吧?”
慕容清歌忽然开口:“你刚才,大楚王朝还没立国?”
“是啊,”谢子游点头,“坛子底下刻着古篆,‘风氏家藏’,看形制,至少是风无涯他们家老祖宗那辈埋的。风无涯那子,当了皇帝也没忘了祖上是酿酒的,啧。”
苏砚心中一动。大楚王朝皇室姓风,开国皇帝风无极,至今已传了十几代。楚灵帝风无涯,正是风氏当今的皇帝。这酒如果真是风氏先祖所藏,那意义可就不一般了。
“这酒,你打算怎么处理?”苏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