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井下（2 / 2）

那里，殿堂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是个老者，穿着破烂的道袍，须发皆白，拄着一根拐杖。他看着苏砚，笑了。

“苏子，终于来了。”

苏砚认出了他。

“周……先生？”他不敢置信。

老者正是周怀瑾。

但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周先生，虽然魄，但眼神明亮，透着股书卷气。现在的周先生，眼神浑浊，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别叫我先生。”周怀瑾摆摆手，“我现在是‘蚀’，是这道伤痕的一部分。苏子，你不该来的。”

“为什么？”苏砚咬牙，“你是我师父！”

“师父？”周怀瑾笑了，笑声沙哑，“我教你读书写字，是为了让你看懂这世间的道理。我让你去临山镇，是为了让你避开这场劫数。可你……偏偏来了。”

“我不来，谁来？”苏砚举起镇魂剑，“周先生，你过，有些事，躲不过。”

“躲不过？”周怀瑾摇头，“可你来了，就真的躲不过了。这口井，吞了三百年的人，你是第一个活着走到这里的。”

他顿了顿，看着苏砚手里的镇魂剑：“这剑，是吞天老祖的本命剑。他当年封印此井，用的是三件信物和这柄剑。如今剑在你手，信物在你身，这井，该重见了天日。”

“你疯了！”苏砚怒吼，“重见天日？那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乱？”周怀瑾冷笑，“乱才好。旧的秩序死了，新的秩序才能生。吞天老祖看得很远，他想建立一个没有‘蚀’的世界。可他做不到，因为他太孤独，太固执。”

他看向苏砚，眼神复杂：“苏子，你有他的剑，有他的骨，甚至……有他的执念。你能做到他做不到的。”

“怎么做？”苏砚问。

“杀了那井里的东西。”周怀瑾，“杀了它，这‘蚀’就散了，天道就能自愈。但你要记住，一旦你杀了它，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苏砚沉默。

他低头看手里的镇魂剑。剑身上，暗金色的光芒流转，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我杀。”

他抬起头，看向周怀瑾：“你呢？”

“我？”周怀瑾笑了，“我当然要在这里，等着看这场好戏。”

他转身，拄着拐杖，慢慢走向甬道深处。

“苏子，别让我失望。”

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苏砚深吸一口气，握紧镇魂剑，跨入井中。

黑暗，再次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