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一剑（2 / 2）

他举起断剑，左臂的裂纹在这一刻全部崩开，暗金色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条手臂，也染红了剑。断剑发出尖锐的鸣响，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凝成实质，化作一道光柱，迎着那道剑气，撞了上去。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响，像针尖刺破纸张。

剑气与光柱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砚看到那道剑气，在他眼前一寸寸碎裂，像摔碎的琉璃。他看到老者虚影，在对他微笑，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羡慕？

“三百年了。”老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终于等到了。”

话音刚，剑气彻底崩碎。

光柱去势不减，撞在老者虚影上。虚影晃了晃，变得透明，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插在地上的那柄黑剑“镇魂”，嗡鸣一声，拔地而起，飞到苏砚面前，悬停。

剑身上的黑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绣着金色的纹路，仔细看，是“镇魂”二字。

苏砚伸手，握住剑柄。

入手冰凉，但很快，那股冰凉化作温热，顺着掌心，流入四肢百骸。左臂的裂纹，在这股温热的滋养下，开始缓缓愈合。

不，不是愈合。

是新生。

旧的裂纹消失，新的血肉长出，皮肤变得光滑，像从没受过伤。那股温热顺着经脉流转一周天，最后沉入丹田，化作一滴暗金色的液滴，悬浮在气海上空。

神血，凝实了。

苏砚愣了愣，低头看剑。

镇魂剑安静地躺在他手心，剑身流淌着暗金色的光，和斩潮剑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

斩潮是断剑，镇魂是完整的。

但两剑的气息，同源同宗。

“剑来。”

苏砚轻声。

插在剑冢里的成千上万柄剑，同时震动，然后一柄接一柄，拔地而起，飞向半空，在他头顶盘旋，发出嗡嗡的剑鸣。

万剑朝宗。

谢子游看呆了。

陈浊手里的铜钱掉了。

季无涯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慕容清歌捂着嘴，眼泪掉下来，又笑了。

苏砚握着镇魂剑，转身，看向剑冢外。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锦衣玉带，摇着折扇，是赵玉书。

赵玉书脸上没了笑容，他盯着苏砚手里的镇魂剑，眼神闪烁，最后化为贪婪。

“这位兄台。”他开口，声音温和，“这柄剑，可否割爱？我赵家愿出高价，随便你开。”

苏砚没话，只是抬手，剑指赵玉书。

头顶，万剑齐鸣。

赵玉书脸色一变，后退三步，拱手道：“兄台别误会，我只是问问，问问。”

完，他转身就走，走得飞快，眨眼就没了踪影。

苏砚这才放下剑，头顶万剑“唰”地回地面，重新插进土里，像从没动过。

他腿一软，差点摔倒。

慕容清歌冲过来扶住他，手在抖：“你……你没事吧？”

“没事。”苏砚咧嘴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就是有点累。”

“累你个头！”谢子游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苏砚龇牙咧嘴，“子，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那可是元婴剑魂的一剑！你一个筑基，硬接下来，没死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苏砚笑笑，没话。

他看向手里的镇魂剑，又看向地上的斩潮断剑。

两剑在手，一长一短，一完整一残缺。

但此刻，两剑都在微微震动，发出共鸣。

像是久别重逢的兄弟。

“恭喜。”季无涯走过来，看着苏砚，“剑冢认主，镇魂归位。从今往后，你就是这剑冢之主了。”

“剑冢之主？”苏砚愣住。

“对。”季无涯点头，“吞天老祖留下剑冢，镇魂剑为钥。得镇魂者，得剑冢。这剑冢里的三万六千七百二十一柄剑，从今天起，都听你号令。”

苏砚抬头，看向剑冢。

成千上万柄剑，静立风中，像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