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求订阅!)您好,您是来相亲的吗?(2 / 2)
秦淮如没再说话,胳膊搂紧了一些。
刘志光蹬着车出了南锣鼓巷南口,拐进雨儿胡同。
秦淮如搂着他的腰,脑袋贴在后背上,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到处看。
她进城这些天,不是在学校帮厨,就是窝在四合院里,哪儿也没去过。
“志光,那个宅子真好看?”
“那是齐白石的旧宅。”
“谁?”
“一个画画的老先生,画虾画得好。”
秦淮如“哦”了一声,扭头多看了两眼那扇朱红色的院门,门上的铜钉在太阳底下发亮。
穿出拐棒胡同,前面就是南锣鼓巷西口。
刘志光捏了一把闸,停下来。
前头的有轨电车轨道嵌在路面上,两根铁轨泛着油光。
远处叮当一声,1路电车正从北边晃悠过来,车顶的电弓子在架空线上擦出一串火星。
“下来吧,这得推着走。”
秦淮如跳下后座,刘志光推着车,等电车过去,两人快步横穿过铁轨。
车轮子碾上铁轨时磕了一下,秦淮如赶紧帮着扶了把车把。
过了轨道,秦淮如重新坐上去,搂住刘志光的腰。
“这城里的路真宽。”
“这还不算宽的。回头带你去长安街看看,那才叫宽。”
沿着地安门东大街往北骑,路面颠得屁股疼。
路两边的槐树新抽了芽,嫩绿嫩绿的,被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
过了火神庙那堵红墙,刘志光把车头一拧,拐进烟袋斜街。
斜街窄得只够两辆自行车并排过,两边全是矮趴趴的铺面,卖烟袋锅子的、卖鼻烟壶的、修鞋的、剃头的。
一个老头搬了把竹椅坐在铺子门口晒太阳,怀里抱着只黄猫,眯着眼打盹儿。
秦淮如脖子转来转去,什么都觉得新鲜。
出了烟袋斜街,眼前豁然开朗。
银锭桥就在跟前。
桥不大,是个一拱桥。
桥底下的水还带着春寒,波光粼粼的。
秦淮如“呀”了一声,手指头戳着刘志光的后背。
“湖!好大的湖!”
刘志光咧嘴笑道:“这才是前海。后头还有后海呢。”
沿着前海西沿的土路骑,路边的柳树刚冒出鹅黄色的细芽,枝条拖在水面上,一阵风过来,划出一道道细纹。
秦淮如靠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
“志光。”
“嗯?”
“城里人天天看这个,怪不得不愿意去乡下。”
刘志光没接话,蹬着车过了德胜桥,左转穿过羊房胡同,一路到了护国寺街东口。
再往西行,过了三座桥胡同,远远就瞧见一栋红砖楼,是北海医院。
医院旁边就是北海公园北门。
三个拱券门,中间那个宽,能过马车,两边窄的走人。
门楼上歇山灰瓦,檐角还剩两只脊兽,半截身子风化了,看不清原来是什么模样。
门匾高高挂着,红底金字写着“北海公园”。
门柱上刷着白漆标语。
左边写“劳动人民创造历史”,右边写“爱护文物就是爱国”。
地上还有一行红漆字:“严禁马车穿园违者罚款五角”。
刘志光把车支在门口的铁管子上,拿链锁绕了两圈,“咔嗒”锁好。
秦淮如站在门前,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这北海公园真好看。”
刘志光掏出两毛钱买了两张门票。
检票的大爷撕了票,冲两人一扬下巴,说道:“进去吧。”
两人往里走,一条青砖甬道通进园子。
过了甬道,秦淮如就不走了,两只脚钉在地上,嘴巴半张着。
前面就是北海。
湖面开阔,水色碧绿,对岸的琼华岛上,白塔直愣愣地戳在半空。
阳光打在塔身上,白得晃眼。
秦淮如扯了扯刘志光的袖子。
“那个白的是什么?”
“白塔。清朝修的。回头咱划船过去看。”
租船的码头在右手边,几条旧木船拴在桩子上,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
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大爷守着码头。
“租船五分钱一个钟头。押金两毛。”
刘志光掏了钱,大爷解了绳,拿竹篙把船推离岸边。
刘志光先跳上去,回身把秦淮如拉上来。
船身晃了两下,秦淮如“哎呀”一声抓住船帮,蹲着不敢动。
“怕什么,坐稳了。”
刘志光拿起桨,左一下右一下,船慢慢往琼华岛方向划去。
秦淮如一开始紧攥着船帮不松手,过了一会儿胆子大了,伸手去够水面,指尖划过湖水,凉丝丝的。
“水可真清。”
“你别伸太远,掉下去我可不捞你。”
“你敢!”秦淮如缩回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船划到琼华岛附近,白塔的倒影在水里碎成一片。
远处地安门方向,叮当车驶过,卷起的灰尘在阳光里浮浮沉沉。
秦淮如坐在船头,侧着脸看白塔。
“志光,你以前来过这儿吗?”
“来过。”
“跟谁?”
刘志光手里的桨停了一下。
当然是跟包立城和娄晓娥,还有……王玲玲。
他咳了一声。
“跟同学。”
秦淮如哦了一声,没追问。
两人绕着琼华岛划了小半圈,秦淮如指着岸边的假山和亭子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刘志光有的答得上,有的胡编两句糊弄过去。
秦淮如也不较真,听完就乐。
划了大半个钟头,两人把船还了,沿着湖边往里走。
岸边有一溜摊子,卖糖葫芦的、卖炒花生的、吹糖人的,热热闹闹。
走了一段,秦淮如指着前面一个支着遮阳棚的摊子,说道:“那边卖大碗茶的,咱歇歇腿吧。”
刘志光点头。
茶摊子前摆了四五张小方桌,几条长板凳,有几桌人正喝着。
秦淮如找了张空桌坐下,刘志光走到茶摊前头。
“两碗茶。”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拿大铜壶倒了两碗高碎,热气腾腾的。
“四分。”
刘志光掏了钱,一手端一碗往回走。
走到一半,脚下顿住了。
秦淮如那张桌子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男人。
三十出头,个头不矮,穿着蓝色四个兜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溜光,皮鞋擦得锃亮。
那人正弯着腰,冲秦淮如笑道:“您好,您是来相亲的吗?咱们可以一起逛一逛。”
秦淮如愣在那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身子往后缩了缩,没吱声。
刘志光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把两碗茶往桌上一搁,茶水溅出来几滴。
“她是跟丈夫一起来的。”
那人直起腰,回过头。
四目相对。
那人一愣。
刘志光也一愣。
“刘志光!”那人瞪圆了眼珠子,皱眉道:“你不在图书馆翻译图纸,你怎么跑公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