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断魂闸(1 / 2)
方砚北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书房里的隔音阵已经启动,外面的脚步声、风声、前院方思瑶偶尔传来的动静,全都被隔绝在外。
屋里很安静。
茶炉里的水还在翻滚,热气一阵阵往上冒。
墨洋坐在对面,神色平淡。
他问得很直接。
皇陵的位置,在哪。
这句话落下后,方砚北脸上的血色明显淡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墨洋看了许久。
方砚北放在茶案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你问皇陵做什么?”
墨洋抬眼:“找老唐王。”
方砚北心头猛地一沉。
这答案,比他预想中还要糟。
他原本以为墨洋是想查紫霄拘魂符的后续,或者想追问当年密旨的来龙去脉。
可现在看来,墨洋已经不满足于查案了。
他要直接去找那个最不该被触碰的人。
方砚北沉声:“墨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墨洋没有解释。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方砚北。
方砚北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最后停在书架旁,脸色沉重:“镇南王已经死了。周震南是当年惨案的执行者,你杀他,已经闯下天大的祸。可只要功过相抵,朝廷未必会把你逼到死路。”
墨洋坐着没动,也没说话。
方砚北转过身,目光压低:“但皇陵不同。那地方牵扯的是唐室祖脉,是安都根基。你只要靠近,就等于和整个盛唐皇室撕破脸。”
墨洋:“已经撕了。”
方砚北一滞。
墨洋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周震南死前说,老唐王才是主谋。”
方砚北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周震南死了。
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墨洋太久。
可真听到墨洋亲口说出来,他还是感觉后背发冷。
方砚北重新坐下,声音放缓了一些:“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事,但皇陵的位置,我不能说。”
墨洋看着他:“不能?”
方砚北点头:“不能。”
墨洋的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
咚。
声音很轻。
可方砚北的心脏却跟着一紧。
下一刻,一缕暗紫色的毒煞从墨洋指尖渗出。
没有爆发。
没有轰鸣。
那缕毒煞只是贴着桌面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坚硬的灵木桌面无声无息地变黑、塌陷,最后化成一滩细腻的黑色水渍。
茶案边缘很快被腐蚀出一个半指深的缺口。
方砚北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墨洋变强了。
也听说了南疆王府一战,周震南被斩,镇南王府被打成废墟。
可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此刻这股毒煞就在他眼前。
方砚北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天罡一重的护体灵力正在本能排斥那股力量。
那不是普通毒。
那是已经和灵煞彻底融合的毁灭性力量。
方砚北下意识想运转灵力,可墨洋抬眼看了他一下。
只一眼。
方砚北后背瞬间僵住。
墨洋语气很淡:“方会长,我来这里,不是求你。”
方砚北的喉结动了动。
墨洋继续:“你给我紫符线索,我没杀你。你在樱花国破阵,救了不少人,我也记着。”
那缕毒煞停在茶盏旁。
茶盏外壁开始发黑。
墨洋看着方砚北:“但这不代表你能挡我。”
方砚北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墨洋今天愿意坐下说话,不是因为他有多讲道理。
而是因为方砚北暂时还有价值。
这少年不是来商量的。
他是来拿答案的。
若自己不给,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拿。
方砚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寒意:“思瑶在外面。”
墨洋:“我知道。”
方砚北脸色更难看。
这句话没有威胁。
但已经足够清楚。
方砚北盯着墨洋,眼中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怒意:“她什么都不知道。”
墨洋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屋内也再次安静下来。
方砚北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沉默了很久。
茶炉里的水烧得太久,壶盖轻轻震动。
方砚北看着那盏被毒煞腐蚀掉半边的茶杯,最终苦笑一声。
“你真是个疯子。”
方砚北说完重新坐直身体:“皇陵的具体入口,我不知道。”
闻言,墨洋眼神冷了下来。
方砚北立刻补了一句:“但我知道它大概藏在哪一片。”
墨洋没有说话。
方砚北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里层抽出一个木盒。
木盒上贴着三层封符。
里面是一张残旧的地下渠图,还有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牌。
铜牌只有半个巴掌大,上面刻着两个字。
断魂。
墨洋的目光落在那块铜牌上。
方砚北把渠图展开,声音低了很多:“皇陵不在明面上的皇陵园。那地方只是给天下人看的。”
墨洋眼神微动。
方砚北用手指点在渠图北段:“真正的入口,应该在上城区地下旧渠附近。这里原本有一段前朝暗渠,后来被工部封死。”
墨洋从怀里取出下午在藏书楼带出来的《永宁渠疏浚备录》,丢在桌上。
方砚北看到封面,脸色顿时变了。
但随之缓缓吐出一口气:“既然你已经查到这里,那我也不用绕了。”
他指着那段批注里的“断魂闸”三个字:“断魂闸,就是关键。七十年前,工部清淤时在闸下发现暗渠,随后这件事被压下,参与的工匠死了一半,剩下的全被调离安都。”
墨洋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方砚北也没有隐瞒。
“紫霄拘魂符出自我手,我总想知道它最后去了哪里。后来我查到,老唐王要符后,内廷曾派人去过永宁渠北段。”
墨洋:“然后?”
方砚北拿起那块铜牌:“然后我找到一名老工匠的后人,从他手里拿到了这个。”
墨洋接过铜牌。
铜牌入手很凉,里面还有一丝极淡的符力残留。
已经很弱。
但还没散干净。
方砚北看着铜牌:“这是断魂闸的旧检修符牌。现在打不开什么门,但它能指引旧闸的位置。”
墨洋把铜牌收起:“皇陵入口就在断魂闸?”
方砚北摇头:“不确定。但那附近一定有通往地下核心的路径。”
墨洋:“地下核心?”
方砚北沉默了一下。
墨洋抬眼看他。
方砚北只好继续:“上城区地下有一个地方,被内廷称为国脉龙眼。皇陵和龙眼相连,唐室历代真正的棺椁,不在陵园,而在龙眼下方。”
墨洋眼底冷意更深:“用国脉养尸?”
方砚北脸色发白:“我不能确定。”
墨洋看着他。
方砚北咬了咬牙:“但可能性很大。”
这句话说出口后,方砚北整个人都松了一截。
有些话压在心里太多年。
不说,是怕死。
说了,还是怕死。
可墨洋已经坐到他面前,他没有多少选择。
墨洋手指敲了敲桌面:“怎么进去?”
方砚北摇头:“我不知道完整方法。”
墨洋眼神又一次冷下来。
方砚北立刻抬手:“我说的是实话。真正能打开皇陵的人,不会超过三个。唐王,司礼监掌印魏长宁,还有掌管祖庙密库的老供奉。”
墨洋记住了这三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