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指点（1 / 2）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

唐斌的办公室在三十八楼，比老爷子的办公室低四层。但面积差不多大，装修也差不多，只是书架上的书少了一些，桌上的文件多了一些。落地窗外的风景跟楼上一样，能看见整个省城的天际线，能看见远处的山影，能看见楼下的广场和广场上那些修剪整齐的松柏。

唐俊杰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没有坐，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的城市。他的肩膀绷得很紧，脖子上的肌肉也绷着，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都可能崩断。

听见门响，他猛地转过身。

“爸！爷爷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又急又尖，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断了，断的那一刹那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在耳朵里嗡嗡地回荡。他的脸还是白的，但眼睛里的血丝比刚才更多了，像蛛网一样密集。他的嘴唇发干，起了皮，嘴角有一道干裂的口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裂的。

唐斌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唐俊杰。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着，指尖冰凉。他的衬衫湿了，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很难受，但他没有动。

“你说是什么意思？”唐斌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里的东西让唐俊杰的脸色更白了。“你要是解决不好这个事情，就要和唐俊平他们三个一样，离开唐家公司。公司交给你大伯和俊青了。我还好，还能管一点事情，但是你们，你、你二哥、你三哥，就和二伯一家人一样了。”

唐俊杰的手攥紧了。他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的血印子。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温度越来越高，随时都可能爆缸。

“唐俊平还好，他起码是你大伯的孩子。但是你二哥、你三哥他们两个，是你二伯家的孩子。等到唐俊青上位，还有你们什么？”

唐俊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在磨，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他想起唐俊平、那个比他大三岁的堂兄，他大伯的儿子，性格沉稳，做事踏实，老爷子对他很满意，但也不特别满意。满意是因为他没出过错，不满意是因为他也没出过彩。唐俊平就像一把钝刀，割不了人，也伤不了自己。

他想起他二伯家的那两个孩子，他的二哥和三哥。二哥比他大三岁，三哥比他大一岁。两个人都不是做生意的料，老爷子把他们安排在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里，管一些不重要的业务，每年拿分红，不参与决策。他们就像两盆被摆在角落里的盆栽，没人浇水，没人修剪，自生自灭。

“可是爸，”唐俊杰的声音发涩，“我查到唐俊青欧洲那边的项目，也是在大伯帮助下才完成的。”

唐斌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目光里有失望，有不耐烦，有一种“你到现在还不明白”的无奈。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唐斌的声音提高了，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你爷爷不知道吗？你没有我的帮助吗？你爷爷要看的是谁能守住大唐，明白吗？”

唐俊杰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他想说“我也能守住”，但他说不出口。他知道自己守不住。如果没有父亲的帮助，他连那个科技公司都拿不下来。唐俊青不一样。唐俊青有大伯的帮助，但那只是锦上添花。唐俊青自己有能力，有手腕，有眼光。他在欧洲跑了两年，把那个项目从无到有做起来，从对手手里抢过来，从谈判桌上签下来。那是他自己的本事，不是别人给的。

“我知道了，爸。”唐俊杰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一个人从高处坠落，风在耳边呼啸，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唐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机票，放在桌上，推到唐俊杰面前。

“我让人给你定好了回望海的机票。你回去，先把公司里面的事情解决了，别让唐俊青抓住把柄。再去解决新生，明白吗？”

唐俊杰看着那张机票。机票是深蓝色的封面，上面印着航空公司的logo和航班号。他没有拿起来，只是看着。

唐斌继续说：“那边我已经给一些朋友打过招呼了。只要是新生的投资，都会有人插上一脚。对于他们的投资也开始限制。你回去之后，不用急着动手，先把网撒开，等他们自己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