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针对大唐（2 / 2）
林晓接起来。
“林总，关于大唐的事情，我搞到了一部分。有的有证据，有的是听说。”
林晓靠在床头，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那部分是有证据的？”
周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压得有点低，像是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刻意收着音量，怕被什么人听见。
“大唐投资兼营民间借贷、担保、保理、众筹。这部分证据我们已经确定了。有合同复印件，有资金流水，有工商登记资料。他们明面上是投资公司，实际上干的什么都有。借贷、担保、保理、众筹，全是踩红线的业务。有些业务他们压根没有资质，就是用投资公司的壳子在干。
我们拿到了他们旗下几个子公司的工商档案，经营范围跟实际业务对不上。还有一个借款合同，是大唐风投作为出资方，向一家房地产公司放贷，年利率高达百分之三十六，明显超出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合同上有唐俊杰的签字，还有大唐风投的公章。这份合同的原件我们搞不到，但复印件是从那家房地产公司的财务那里买来的。那人拍了照，我们花了两万块钱拿到手的。”
林晓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还有呢？”
周成说：“还有他们向非合格投资者募集资金，管理未备案的私募基金。这个我们还需要查证。目前拿到了一些线索，有人在网上投诉过，说大唐的私募产品门槛只有二十万，而且没有做合格投资者认定。
一百万的私募门槛，他们降到二十万，这明显违规。投诉帖被删了，但我们找到了截图。截图上有产品名称、募集金额、投资门槛，还有投诉人的联系方式。我们联系了那个投诉人，他说他买了大唐的私募产品，五十万，后来想赎回，被各种理由拖延。
他说当时没人问他资产证明，也没人让他签风险揭示书，就签了一个认购协议。协议他那里还有一份，拍了照片发给我们。照片上确实没有合格投资者确认的相关条款。”
“底层投资人名单拿到了吗？”
周成说：“还没。这个需要时间。大唐的客户名单管得很严，不是内部人拿不到。我们正在想办法接触他们一个人，那人手里可能有。但那人怕得罪大唐，一直不敢给。我们正在谈，价格已经从五万涨到十五万了。他说至少要二十万，他才肯把名单交出来。”
林晓说：“钱的事一会儿再说。你继续说。”
周成顿了一下，像是在翻什么材料。
“还有一个事。大唐风投们在网上搞了一个众筹平台，名字叫‘大唐众筹’，对外宣称是信息中介，实际上自己参与项目融资。
有几个项目，融资方是大唐的关联公司，资金最后又流回大唐。这个涉嫌非法集资。我们查到了三个项目，融资总额加起来八千多万。项目方的法人代表跟大唐风投的某个高管是同一个人。
证据是工商登记资料和众筹平台的网页截图。网页截图我们做了公证，花了八千块。工商登记资料是从档案局调出来的，有盖章，有日期，应该有效。”
林晓说：“这些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吗？”
周成沉默了一下。
“林总，说实话，现在这些证据，单独拿出来，每一个都不够硬。合同复印件不能当原件用，截图不能当原件用，证人证言没有签字画押。
但如果把这些东西全部打包，交给监管部门，他们自己会去查。我们不需要把案子办成铁案，我们只需要把线索递上去，让监管部门动手。大唐的体量那么大，一旦被查，不管结果如何，他们的声誉都会受损，业务都会受影响。这才是我们的目的。”
林晓没有马上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高楼大厦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的公路上车流如织。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
周成说：“暂时就这些。赵亮那边还在查大唐和海外的资金往来，那部分比较复杂，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有眉目。他查到了几个壳公司的名字，注册在开曼群岛和BVI，但实际控制人查不到。那些地方的工商信息不公开，只能通过其他渠道打听。”
林晓说：“好的，你们尽快查清。这边还有别的事情要让你们做。”
周成说：“明白，林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林晓没有挂，他知道周成还有话要说。
等了几秒，周成开口了。
“林总，那个，那个，我和赵亮手里的钱不够了。您也知道，情报这个事情，花费比较多。请人吃饭、买线索、托关系、查档案，哪样都要钱。光是公证那个网页截图就花了八千。调工商档案，一份材料几百块，加起来也上万了。
还有那个知情人，开口就要二十万。我们那点钱早花光了，这几个月都是自己在垫。赵亮那边查海外壳公司，找了境外的调查公司，人家收费按小时算，一小时两百美元，光咨询费就花了好几万。我们俩的工资全搭进去了，还找朋友借了不少。”
周成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一种不好意思的窘迫，像是一个平时不爱开口求人的人被逼到了墙角，不得不开口，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体面。
林晓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自己疏忽了、被人提醒之后觉得好笑的笑。
“这个是我的失误。我通知沈总监，你们去他那里提两百万。不够再说。要搭建一个情报系统，在商战中，情报也是第一位的。你们干的不是一般的调查，是在跟大唐那种体量的公司打交道。没有经费，什么也做不了。两百万先拿着，花完了再跟我说。”
周成的声音一下子放松了，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被人搬走了，呼吸都顺畅了。
“好，林总，你放心。再有一周，我就把那两个落实，找到确切的证据。一个是非合格投资者募集资金的那个私募产品，我争取拿到投资人名单和资金流水；另一个是未备案基金的管理，我争取找到他们管理的基金合同和宣传材料。这两个要是拿到手，大唐那边就坐实了。”
林晓说：“好。办好了回来领奖金。”
周成说：“谢谢林总。”
电话挂了。
林晓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酒店的灯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照在白色的墙壁上，影子很淡。他想着周成说的那些话。大唐风投，唐俊杰，宋江平。他们在新能源动力上没抢到，在深智科技上多花了钱，在调查他的时候被他反击，在证监会的案子里也被顶了回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现在手里有欧阳家的背景，有孟庆华的合作，有新能源动力的股份，有芯源微电子的布局，有谷正伦的人工智能项目，还有即将落地的保安公司。但大唐不会因为他的强大而收手，只会因为他的强大而更想除掉他。
周成这些证据，够不够扳倒大唐？不够。但够让他们难受，够让监管部门盯上他们，够让他们在望海的市场里收敛一些。
林晓拿起手机，给沈明远发了条消息。
“老沈，明天给周成的账户打两百万。”
沈明远很快回了。“好。用途？”
林晓打了一行字：“情报费用。商战情报系统搭建。”
沈明远回了个“收到”。
林晓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前。酒店的窗户对着街，街上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照在空荡荡的马路上。远处的十字路口有几辆车在等红灯，车灯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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