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白日做梦(2 / 2)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蹦。
陈先生起初被问得直扶额,后来干脆来了劲儿。
多少年没碰上这么机灵、又肯实打实下笨功夫的学生了?
刘云飞蹲在边上,看他们俩对着一张方子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冒火星子,自己插不上话,急得直揪头发。
“姐……你咋一夜之间就跟开了光似的?”
他挠着后脑勺,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张引娣笑一笑,伸手拍了一下他肩膀。
“不是我变了,是我终于想清楚了,我要啥。”
自打上次宴席上那一出落地。
镇上那些爱张罗婚事的大妈大婶,全收了声。
张引娣巴不得这样,清净!
她干脆把全部心神,全拴在了学医这件事上。
白天泡在药堂,帮抓药、抄方子、端茶倒水。
晚上钻进空间,一边抱着医典死磕,一边蹲在灵田边掐叶子、尝汁水。
一晃,又过去半个多月。
林唐镇的天,一天比一天闷。
那天下午,药堂冷清得很。
张引娣正低头理着几叠药方。
刘云飞瘫在凳子上捣药,哈欠打得眼泪汪汪。
忽然,哗啦一声巨响。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几乎扯断。
一个男人踉跄闯进来,怀里紧紧搂着个孩子。
“救命!求您快救救我家娃啊!”
孩子耷拉着脑袋,脸烫得吓人。
陈先生蹭地站起身,几步跨过去。
“别急!先放床上!”
刘云飞一骨碌跳起来,手忙脚乱帮忙托住孩子后背。
两人合力,轻轻把人挪到了长条诊凳上。
张引娣也放下纸笔,快步围了过来。
她刚瞅了一眼,心就咯噔一下,直往下坠。
这娃顶多四、五岁,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咋拖到这会儿才送来啊?”
陈先生伸手一摸孩子脑门,烫得他手指一缩。
“在家烧了整整好几天,药也喂不进,汤也喝不下。”
男人边说边抹泪,嗓子都劈叉了。
“咱村离镇上远得很,路上又颠簸……前两天还能喝两口稀米汤,今天连水都含不住,一灌就往外吐。”
陈先生没接话,脸绷得紧紧的。
他抽回手,转头冲刘云飞道:“快!把我的针匣子拿来!手脚麻利点儿!”
“哎!来了先生!”
刘云飞答应一声,拔腿就往里屋钻。
“你去灶上烧一大锅开水,再拿几条干净帕子。”
陈先生又扭头对张引娣说。
张引娣点点头,没吭声,转身朝后院去了。
没过半盏茶工夫,刘云飞抱着个老木盒子喘着气跑回来。
陈先生接过盒子,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排着十几根银针。
他挑出最细那根,在油灯火焰上燎了燎。
抬手就往孩子脑袋上的几个点扎了进去。
孩子抽动的劲儿,真就缓了不少。
男人一看,立马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先生!您是活菩萨啊!求您发发善心,把我儿子拉回来吧!”
“现在谢,还早着呢。”
陈先生声音低沉,脸上不见一丝松动。
“病根早就扎深了,元气亏得差不多了。这几针,顶多给他吊口气,撑一时半刻。后面能不能醒过来,得看他命硬不硬。”
话音没落,他又抽出一根针,稳稳按进孩子人中穴。
这时,张引娣端着一盆热水和几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巾走进来。
“水别太热,擦他手心、脚心、胳肢窝,全擦透。”
陈先生眼睛都没抬,只盯着孩子胸口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