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说!你给他了?他非要!你就给了?(第二更!4k)(2 / 2)
赵柄成確实没回宅子。
他此刻正在西码头往內城方向的一间私宅里。
这宅子不大,位置偏僻,是他早年置下的,偶尔用来办些见不得光的事。
屋里没点灯,他坐在黑暗里,脸色阴沉。
苟不仁垂手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张、王两家的人,真在我宅子门口闹”
“是,夜时刚过就来了,吵著要见您,说您打了他们家公子。”
苟不仁小心道,“我按您的吩咐,说您去了总舵,他们不信,闹了一阵,后来走
了。
“”
“走了”赵柄成冷笑,“他们不会罢休的。”
“管事————您昨天真去丙七院了”苟不仁试探问。
“我去个屁!”赵柄成一拍桌子,“老子昨晚一直在这儿!哪儿也没去!”
苟不仁嚇了一跳:“可————可张家三少爷和王家少爷,一口咬定是您,还说————还说了些难听的话。”
赵柄成胸口起伏,脑子里乱成一团。
大字报的事还没摆平,又冒出这桩莫名其妙的官司。
张、王两家虽只是外城世家,可联合起来,也有不小能量。
特別是他们背后,似乎还和內城某位爷有牵连。
若真闹起来,麻烦不小。
“又是这样,有人在冒充我。”
赵柄成咬牙切齿,“是谁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扮得连他们都认错”
苟不仁摇头:“这————扮相容易,可身形,声音,做派,要瞒过两位少爷,不简单。”
赵柄成沉默良久。
“你去办件事。”他抬起头,眼神狠厉。
“去丰都当铺,找刘一手,告诉他,最近风声紧,那些东西,儘快处理掉,別留痕跡。”
苟不仁应下:“是。那————张、王两家那边”
“先拖著。”赵柄成揉著太阳穴。
“章大管事今日会召见我,大字报的事,得有个交代。”
果然,赵柄成刚回到宅子,大管事章承禹的传令,没一会儿就到了。
一名青衫帮眾站在门口:“章大管事口諭,请赵管事即刻往司所议事厅回话。”
苟不义开门接了令,转身回屋时,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赵柄成坐在暗影里,脸上看不出表情,只一双眼睛亮得瘮人。
他慢慢起身。
“该来的,躲不掉。”
司所议事厅在码头小楼三层最东头。
厅不算大,但格局方正。
北面墙上掛著一幅褪色的《漕河万里图》,墨色沉沉,依稀能看出当年勾勒江河的笔力。
图下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案后空著,章承禹还没到。
公案左右,各摆了几张黄花梨靠背椅。
此刻,左手边第一张椅子上,已坐了人。
孙长庚。
他一身直裰,眼皮耷拉,手里端茶,小口啜著,热气氤氳,遮了他半边脸。
听见脚步声,他眼皮微抬,瞥了赵柄成一眼,没什么表示,又垂下去看茶汤。
赵柄成脚步顿了顿,走到右手边第一张椅子前,却没立刻坐下。
厅里除了孙长庚,还有两人站著。
一个是刑律司的金老七,深眼眶,面容冷硬,抱臂靠在窗边,望著窗外人影。
另一个是总舵的执事,姓周,麵团团的脸,总是带著三分笑。
此刻却只是对赵柄成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眼观鼻鼻观心。
气氛沉滯,压得人喘不过气。
窗外江风呜咽,穿过窗缝,吹得墙上的图轴微微晃动。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
楼梯上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厅內几人神情都是一肃。
门被推开,章承禹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身长袍,手里盘著两颗玉核桃,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身后跟著的,是曹官爷。
章承禹径直走到公案后坐下。
曹官爷站到他侧后方,目光低垂,却將厅內每一个人都罩在眼角的余光里。
“都坐吧。”章承禹开口。
赵柄成这才坐下。
孙长庚放下茶杯,袖著手,等著。
“外头风大,码头上也不太平。”
章承禹慢悠悠开口,玉核桃在掌心转动,发出摩擦之声。
“大字报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总舵那边,也递了话过来。”
他抬眼,目光先落在赵柄成脸上。
“赵管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柄成喉结滚动了一下,站起身,抱拳。
“大管事,那些皆是宵小构陷,无稽之谈!”
“属下任小管事以来,夙夜匪懈,从无半点徇私。”
“剋扣工钱,倒卖阴料,杀人灭口————这些罪名,纯属子虚乌有!”
“哦”
章承禹脸上没什么变化,“那大字报上所列的数目,时间,人名,也都是编的”
“定是有人处心积虑,搜集了些边角琐事,拼凑起来,意图污衊属下,扰乱码头!”
赵柄成说得斩钉截铁,“属下恳请大管事明察,还属下清白!”
章承禹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他转向孙长庚:“孙管事,你怎么看”
孙长庚眼皮动了动,慢吞吞道:“大字报所言,真真假假,难辨得很。”
“不过,无风不起浪。”
“赵管事这些年,为码头確是劳心劳力,只是————底下人多了,难免有一二不肖之徒,假借名头,做些手脚,也未可知。”
这话听著像是开脱,实则把失察的帽子,扣在了赵柄成头上。
赵柄成脸色一沉,正要反驳。
章承禹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金字招牌,沾不得灰。”
章承禹淡淡道,“码头是漕帮的门面,更是香火钱的来路。”
“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力役议论,外城侧目,总舵过问————这灰,已经沾上了。
他顿了顿,玉核桃停住。
“赵柄成,你也是老人了。”
“规矩,你懂。出了这等事,码头上下人心浮动,差事还怎么办香火钱还能不能安稳入库”
赵柄成额头渗出细汗:“属下————属下一定儘快查清张贴之人,平息谣言!”
章承禹语气微冷,“等你查清,码头的名声早就烂透了。”
“我今日叫你来,不是听你表忠心,喊冤枉。”
“是要你给码头上下,给总舵,也给外头盯著我们的眼睛,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章承禹似乎看了一眼周执事。
后者一团和气,似笑非笑。
就在此时,议事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让开!我们要见章大管事!”
“赵柄成那狗才是不是在里面滚出来!”
章承禹眉头一皱。
金老七身影一晃,已到了门边,拉开门缝看了一眼,回头低声。
“大管事,是张、王两家的人,带著他们家那两位少爷,还有林娘子。
厅內几人神色各异。
章承禹沉默片刻,脸上看不出情绪,只道:“请进来吧。
门被彻底推开。
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