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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大字报(6k,第二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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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局,问煞。”

老婆子坐回凳子上,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撮毛髮,顏色质地各异。

“这里有五种煞物的毛髮。你说说,分別是什么东西身上来的,沾著什么煞气。”

严崢看向那些毛髮。

第一撮,灰白色,粗硬,有一股土腥腐气。

阴瞳下,泛著土黄微光。

“这像是坟獾的鬃毛,沾著坟土煞。”

第二撮,暗红色,细软,触手有微弱的灼热感。

阴瞳下,有火星红芒闪动。

“这————可能是火行精怪的绒毛,沾著炎煞。”

第三撮,漆黑如墨,光滑冰凉,隱隱有湿漉漉的水汽。

“这是水鬼的头髮,沾著溺煞。”

第四撮,枯黄色,乾涩易断,有股霉味。

“这像是吊死鬼的绳头髮,沾著縊煞。”

第五撮,银灰色,极细,在光线下有金光,触手有微弱的麻痹感。

严崢沉吟片刻,这气息有些陌生。

“晚辈见识浅,这一撮————认不出。”

老婆子將布包包好,收起来。

“前四种,说得八九不离十。”

“最后一种,是雷击木上寄生的【阴丝蕨】,沾著一丝微弱的雷煞,你认不出也正常。”

“这局,算你过。”

四局全过,按规矩,严峰已经贏了。

但老婆子似乎没停下的意思。

“第五局,破障眼。”

她说著,从桌下拿出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模糊,照不清人影。

老婆子將铜镜立在桌上,正对著严峰。

“看著镜子。”

严峰看向铜镜。

模糊的镜面里,起初只有自己朦朧的轮廓。

但渐渐地,轮廓开始变化。

镜中的他,穿著打扮依旧,但脸上的神情渐渐不同。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神里满是算计。

镜中人开口,声音和严崢一模一样:“你装什么装”

“你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哪个不是步步为营,借刀杀人”

“你心里哪有什么公道义气不过是为了自己往上爬,不择手段。”

“就你这样的和我,有什么区別”

镜中人的话语尖锐,直指本心。

严崢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镜中人说完,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镜中人盯著他,半响,嗤笑一声,影像扭曲,变回了模糊的镜面。

老婆子伸手將铜镜扣在桌上。

她看著严峰,良久,吐出一口气。

“五局,你全过。”

“马根生没看错人。

“说吧,要递什么话”

严崢接过布囊,心中一定。

他將赵柄成私帐的事,拣要紧的说了。

老婆子静静听著。

“赵柄成————是赵三鞭的侄子。”她忽然道。

严崢心头一动:“赵三鞭”

“漕帮,东南西北码头之上,分別对应四大字旗。”

“字旗之上便是总舵遥领。”

“而赵三鞭是【南江】字旗的香主。”

严崢眼里闪过一丝瞭然。

怪不得赵柄成能在西码头坐得这么稳,怕是大管事也给他几分面子。

“你要扳倒他,光靠这些私帐和风声,怕是动不了根本。”

“最多让他伤点皮毛,换个地方,照样逍遥。”

严崢沉默。

这他也有预料。

但事到如今,箭在弦上。

“动不了根本,也要让他疼。”

严崢道,“至少,小管事这个位置,他得吐出来。”

“而且,风声大了,总舵那边总会有人注意。”

“赵三鞭再大的能耐,也未必愿意保一个惹了眾怒的侄儿。”

老婆子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看得明白。”

她顿了顿,“这閒话,我接了。不过,怎么个递法,我得琢磨琢磨。”

瞧见严崢疑惑。

老婆子解释道:“寻常递閒话,无非是酒肆茶楼,苦力棚户,三教九流的口耳相传。”

“但这法子,慢,也容易变味。”

严崢心中微动。

“老人家,晚辈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讲。”

“可否用大字报,就是写些简单的话,罗列几条罪状,编成容易记的小故事,夜里贴在码头显眼处。”

“比如点卯院子外墙,漕帮大门等等。”

严崢继续道,”不用署名,就用无头帖子的形式。字写得大些,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这样,一夜间就能传开。看到的人多,议论的人也多。而且,无头帖子,查起来也难。”

忽然,她嘴角咧开。

“有意思————这法子,有点意思。”

她喃喃道,“无头帖子————大字报————让该看见的人,自个儿看见,自个儿琢磨————”

她越想,眼睛里的光越亮。

“行!就按你这法子来!”

老婆子一拍桌子,“这閒话,我免费给你递了!”

“不仅西码头,其他三个码头,四大字旗,连同总舵附近三条街,我都给你贴上!”

严崢一怔:“免费”

“对,免费。”老婆子盯著他,笑容有点古怪。

“不过,这递话的法子,以后就是我的了。你小子,不准再用,也不准教给別人。”

严崢嘴角抽了抽。

这老婆子,倒是精明。

“成。”他点头应下。

法子虽好,但也要有人脉和胆子去贴,这老婆子显然不缺这些。

“一日后,你听信儿。”

老婆子道,“保准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赵管事的光辉事跡。”

严崢拱手:“有劳老人家。”

“別忙谢。”老婆子摆摆手。

“事成了,你再带著马根生,来我这儿坐坐。有些旧帐,得算算。”

严峰应下,告辞离开。

走出那片棚户区,外城喧器再次涌入耳中。

严崢回头望了一眼那孤零零的小摊。

孟婆————马爷————半块压胜钱————

他摇摇头,將这些念头压下。

眼下,还有件事得做。

赵柄成那边,得再添一把火。

光靠大字报,或许能造势,但未必能一击致命。

最好,能让赵柄成自己乱起来,露出更大的破绽。

严崢边走边想,拐进一条僻静小巷。

看看左右无人,冥水幻形隨之运转。

皮肉骨骼传来轻微的酸胀感,身形在阴影中缓缓变化。

几个呼吸后,一个矮胖的身影从小巷里晃了出来。

穿著油腻的灰布短褂,繫著条辨不清顏色的围裙,肚子腆著。

脸上油光光的,一双小眼睛滴溜乱转。

正是引魂渡上,专管分发力役工食的伙夫,油鼠。

油鼠本名尤达,是赵柄成一个的远房表亲。

靠著这层关係,在码头上混了个油水足的差事,分饭。

別小看这分饭的活计,力役们每日的工食,经他的手,剋扣下一星半点,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而且他消息灵通,码头上谁和谁有矛盾,谁得了赏钱,谁家里急用钱,他都门儿清。

平日里,他跟赵柄成也走得近,也常帮著跑跑腿,递递话。

这些都是严崢平日里打听到的。

而且,他还暗中观察,將油鼠的体態,步態,说话时那副腔调,都记在心里o

此刻幻形出来,虽有细微差別,但只要不是通幽探查,足以矇混。

他学著油鼠晃晃悠悠的步態,朝码头管事房那边走去。

管事房在码头东侧,是个独立的院子,比单间更气派些。

门口有两个力役守著,看见油鼠过来。

其中一个认得他,笑道:“尤爷,今儿送饭这么早”

“嘿嘿,不是送饭。”

严崢模仿油滑腔调,“有点要紧事,得跟表叔————哦不,跟赵管事稟报一声。”

那力役也没多问,摆摆手让他进去了。

屋门虚掩著。

严崢凑近,听见里面传来赵柄成的声音,似乎正和人说话。

“苟不仁啊,”赵柄成道,“严崢那小子,最近安分么”

严崢心头一凛,凝神细听。

苟不仁道:“还算安分,每日巡江点卯,没见有什么异动。”

“就是————昨日赵猛沉江前,他去刑律司水牢看过赵猛。”

“哦他去干什么”

“说是送点吃的,问几句话。”

“金爷和焦爷收了点香火钱,放他进去了。待的时间不长,也就两三盏茶。”

“问出什么了”

“应该没有。赵猛那会儿,已经是半个死人,神志都不清了,能问出什么”

苟不仁道,“不过,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赵猛都那样了,他还往上凑。”

赵柄成沉默片刻,才道:“盯紧点。这小子,有点邪性。王扒皮,林娘子,估尸,柳鶯————这几个人的事,多多少少都跟他有点牵扯。”

“您怀疑他”

“说不好。”赵柄成道,“但他一个刚入帮不久的巡江手,能搅出这些动静,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不能小覷。”

“是,我会留意。”

“嗯。”赵柄成似乎有些疲惫,“你先去忙吧。”

“是。

脚步声响起,苟不仁要出来了。

严崢运转冥水幻形,躲到廊柱后面的阴影里。

苟不仁推门出来,左右看了看,匆匆走了。

严崢等了一会儿,这才从阴影里晃出来。

脸上掛起諂笑,上前敲门。

“表叔————哦不,赵管事,在么我,尤达啊。”

里面静了一下,才传来赵柄成的声音:“进来。”

严崢推门进去。

屋里布置很是讲究,红木桌椅,还摆著些瓶瓶罐罐。

赵柄成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著本帐册似的东西,慢慢翻著。

见油鼠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尤达有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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