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舆论先行,敲山震虎(第一更!4k)(2 / 2)
他顿了顿,目光在严崢身上停留一瞬。
“严崢,你和老吴一队,负责西段,从乱石磯到老坟滩外围。”
“仔细些,特別是老坟滩那边,近来不太平,溺骨妖闹得凶,远远看看就行,別靠太近。”
严崢心头一动。
老坟滩,溺骨妖闹得凶
这倒是巧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应了声:“是,总旗。”
老吴在旁边嘟囔道:“那鬼地方,溺骨妖是次要,就怕碰上更邪性的东西。”
陈总旗瞪他一眼:“少说晦气话!巡你们的江去!”
眾人各自散开。
严崢和老吴出了院子,沿著江滩往西走。
日头还没完全升起,江面上雾气氤氳。
远处的乱石磯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黑的。
两人一路无话。
严崢也乐得清静,正好观察四周。
过了乱石磯,江滩逐渐荒凉,乱石增多,枯草败苇丛生。
四周的水腥味中,开始夹杂一股腐臭气。
那是从老坟滩方向飘过来的。
又走了两盏茶工夫。
前方出现一片片露出水面的坟头,东倒西歪,墓碑大多残破,长满青黑苔蘚。
坟头之间的浅水里,能看到一截截枯朽的棺木,还有森森白骨。
这就是老坟滩了。
老吴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扁扁的酒壶,抿了一口劣酒。
他啐了一口:“就这儿吧。再往前,味儿冲鼻子。”
严崢也站定,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坟滩。
阴瞳流转,视野里的景象微微变化。
寻常人眼中荒败的坟滩,在他眼中,多了许多飘忽的灰白影子。
那是残留的怨念,尚未完全消散的孤魂,浑浑噩噩,在坟头和水面之间游荡o
更多的是氤氳的地气,灰黑中带著惨绿,那是积年的阴煞。
他凝神感应昨夜那点金气。
很微弱,若有若无,像是被厚重的阴煞包裹著,难以捉摸。
但大致方向,似乎就在坟滩深处,靠近那片枯死老柳林的位置。
“老吴,”严崢开口,“这片老坟滩,经常闹溺骨妖”
老吴又抿了口酒,咂咂嘴:“以前还好,就这几年,越来越凶。”
“那片柳林子底下,听说有溺骨妖窝,拖过好几个胆大去摸尸財的蠢货。”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枯死的柳林。
柳林规模不小,枯黑的枝条光禿禿指向天空,像是无数只绝望伸出的手。
林子里雾气格外重,即便在白天,也显得阴森。
“柳林底下————”严崢若有所思。
老吴看他一眼:“你小子,可別动歪心思。”
“那地方邪性,连刑律司的人都不大愿意来。”
“前年有个不信邪的掌旗,带人进去,结果就出来一个,还疯了,整天念叨什么锈刀子砍骨头————”
严崢心头一凛。
“那疯子后来呢”
“后来”老吴摇头,“丟进水牢,没几天就死了。这事被压下去了,没多少人知道。你也別往外说。”
严崢点头,不再多问,但心里已经確定,金行幽引,十有八九就在那片枯柳林里。
而且,有东西守著。
恐怕不止,溺骨妖。
他耐著性子,和老吴沿著坟滩外围慢慢巡弋。
目光却始终留意著柳林方向的动静。
阴瞳之下,能看到柳林深处的阴煞之气格外浓郁,凝成了灰黑雾团,缓缓流转。
雾团深处,偶尔闪过一丝金芒,但被重重阴煞包裹,难以穿透。
看来,想要取那幽引,得先对付那片阴煞,还有可能藏身其中的东西。
巡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升高了些,江雾散了不少,但老坟滩上的阴森之气並未减弱。
完事之后,两人调头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严崢问起掌旗考核的事。
老吴难得话多了一些。
“掌旗考核,每季一次。咱们西码头这次缺额一个,赵猛的。估摸著,报名的人不会少。”
“考核分三关。”
老吴扳著手指头。
“第一关,考阴材辨识和江况应对。”
“得认得常见的阴料,知道不同江段的水文煞气,还得会处理突发的鬼怪煞潮。”
“第二关,考身手和胆魄。通常是进【鬼哭涧】走一遭。”
“那地方是早年一处水匪寨子,后来被剿了,死的人多,怨气重,滋生了不少脏东西。能在里头待够一炷香,安全出来,就算过关。”
“第三关,”老吴顿了顿,声音压低,“是问阴。”
“入帮那个”
老吴摇头:“不是那个,我知道的也少。具体怎么个问法,每次都不一样。”
“有时候是去刑律司的水牢里挑一个凶犯问话,有时候是去乱葬岗起一具新尸,问死因。”
“总之,得从阴物嘴里掏出真东西,还不能被迷了心窍。”
严崢默默记下。
鬼哭涧,问阴————听著都不简单。
特別是问阴,凶险莫测,一个不慎,就可能被怨魂厉鬼缠上,导致心神受损。
看来,得提前做些准备。
回到点卯院子,交了牌子,领了日钱。
下工的铜锣敲响,严崢没多耽搁,径直回了单间。
关上门,他从怀里掏出赵猛那本私帐,又找出纸笔,开始一字一句誊抄。
帐本上的字跡潦草,暗语也多,他抄得很仔细,遇到不解的地方,就反覆琢磨。
足足抄了一个多时辰,才將关键部分誊抄完毕。
他將原本用油布重新包好,藏在自己床铺底下的一块活动地砖
誊抄本则贴身收好。
做完这些,他换了身灰布衣裳,將马爷给的布囊揣好,又数够了香火钱。
他推开房门,趁著下午无事,往外城走去。
严崢走过漕帮大门,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喧囂嘈杂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挤满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热气腾腾的渡口糕,浑浊的忘川水酿,廉价的香烛纸马,锈跡斑斑的旧货。
还有些摊子摆著些来路不明的骨头,毛髮,符纸。
行人摩肩接踵,大多穿著破烂,面色麻木。
不时能看到挎著牌子的漕帮汉子走过,行人纷纷避让。
严崢低著头,按著马爷说的方向,沿著主街往南走。
越往南,越靠近忘川河下游,街道越脏乱,棚屋也越密集。
泥腥水汽也越发浓重。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一片格外低洼的区域,紧邻河水。
这里便是靠近阴阳界碑的棚户区。
所谓阴阳界碑,其实是一块半截埋进土里的残破石碑。
碑文早已模糊不清,据说是早年划分阴阳地界留下的。
如今成了这片棚户区的地標。
界碑旁边,果然有个小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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